风从废弃观测台的裂缝里穿过，带着金属的腥味和几粒看不见的星屑。灯光忽明忽暗，像人忽然停下的呼吸。林远的手里拧着那台老旧的手持扫描器，指节白了又红，声音很小：“还能撑多久？”

阿贝一脚踢开一只破箱子，木屑炸起。粗嗓子像石头撞到铁上：“别当诗人了，能打就打，不能打就跑。别给我讲哲学。”他把子弹夹都摔在地上，手指动作快而干脆，有种在砍柴时才有的节奏。

沈教授站在背后，指尖沾着油污，声音却平静得像老钟：“这些幽影并非普通生物。它们对‘记忆散射’——人类情感波形有选择性的吸引力。午夜福利视频靠的不是力量，而是——”他停了，像是怕把最后一个词说碎了。

灯又暗了。扫描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哔声，像人在断续的咳嗽。远处的废墟里，影子在一起联结，像黑水流动。林远抬头，天上的星被厚重得像刀的云层切开，只剩下一道冷光照到观测台的一角。

有人从裂缝里翻出一张纸，纸角被烟烤得发脆。是孩子的涂鸦，蜡笔的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：一颗歪斜的房子，旁边写着“家”，下面潦草的字是一个名字——“林不凡”。指尖沾着黑色的灰，轻触那字，一阵凉意从指根传来，像突然被抽走了呼吸。阿贝的口气变了，低得像是把话咽在喉里：“这名字——”

林远的视线在那字上停住了很久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。教授伸出手，几乎是忐忑地说：“记忆波形可以留存为残片。在它们靠近后，残片会被放大，成为诱饵。午夜福利视频每个人都带着诱饵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但字字有重量，像岩石上的刻痕。

阿贝弯腰拣起一枚弹壳，抛在空中又接住，像是一种安静的仪式：“那还等什么？躲冰箱里等死么？”他每说一句话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拔紧了一点。

年轻的护卫小杨开始颤抖，声音拉长又断裂：“我……我看到过那种影子，它会说人的名字。”话音里带着孩子的稚气，像玻璃碎片。林远没有看他，他的目光又回到那张纸上，纸上有一道被擦拭过的血迹，像干掉的月亮。

血，是新的。林远的手指抖了一下，伸过去又缩回来。没有人注意到他手背上一条细小的伤痕，薄得像一条时间的缝。阿贝突然抓住他的肩膀，力道生硬：“够了，别装神秘。你说是不是你的人？”

林远闭上眼，呼吸短促，却不乱。他回想起消失那晚的灯光，他记得家门口那盏摇晃的台灯，记得有人把一本破旧的小说塞给他，记得有人叫他的名字，声线像被压在沙里。记忆像细针，从缝里扎进皮肉。

他睁开眼，声音平静得像切开了湖面：“他叫不凡。”话刚出，四周的黑影像潮水一般猛扑过来，观测台的金属梁被扯出刺耳的呻吟。阿贝一声暴吼，枪口亮出一片白光，子弹穿过黑影，像对着看不见的脸打钻子。

教授抬手，手掌微微颤抖：“把那纸给我，林远。把你的记忆，塞进暂态封印。”他的话是请求，也是命令，像老船长在风暴中分配桅杆。但林远没有递上纸，他的视线越过阿贝，看到了纸上最后一处血痕里，隐约有条细微的纹路——像是新割的，一直延伸到他自己的指背。

他伸手，触到那血，凉得刺骨。血腥里有一种熟悉感，像是多年前在家门前被雨淋湿的味道。林远的胸口一紧，像被人重重摁了一掌——那名字，那血，都不是陌生的。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：“血，是我的。”

后面的人都愣住了，时间好像停在那一句话上。黑影更近了，带着模糊的低语，带着无法翻译的哀求。教授猛然间把那张纸从林远手里夺过，手指发白。阿贝的枪口稳得出奇，但他的眼里冒出的是另一样东西——恐惧后面掺杂的古怪好奇。

林远弯下身，捡起一块碎玻璃，手指没有颤抖。他把它放在胸口，贴近心脏。风像把整个世界的声响都拉细了，只有心跳和他自己的呼吸。然后，他把那张写着“林不凡”的纸，用力塞进了教授的掌心，声音冷到骨头里：“封印它，或是把我一起吃掉。”

教授的眼底闪过一道光，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一捏，如同按下了某种没有名字的按钮。观测台在那一刻猛然一震，灯全部熄灭。黑暗里，林远听到的最后一声不是攻击，也不是求饶，而是他自己曾经被人叫过的名字，像一把刀在肋下翻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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