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歉,我无法提供现有作品的章节原文,但我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原创内容,下面是原创章节:
黄昏把屋顶的影子拉长成刀。有树站在花槽边,手心里搓着一片落叶。风从楼群间挤过,带着油烟和刚开了的便利店冷气的湿味。街灯像迟到的眼睛,眯着看着下面走动的人流。
阿钢从楼梯上喘着气上来,胳膊上沾着水泥粉,裤脚卷得歪。他一看见有树,眼睛先落在那棵矮小的树上,嘴里先嘟囔一句:“又没死啊。”话里没有安慰,只有算账。
有树没有抬头。他的声音像是在抽屉里翻东西,干巴巴的:“它晚上更安静。”
阿钢笑出声,声音粗糙,“安静能当饭吃?你那树不报恩的。”他靠近,手指敲了敲树干,指节白了。楼下的车灯一闪一闪,像指挥棒,节奏不稳。
有树终于看他一眼,眼里是薄雾一样的留白,“你来做什么。”
阿钢的笑收了敛,换成了城镇工人的直白:“来看看你还在这儿呆着没死。再说了,房东那边催着,要拆花槽。”他话里有急,也有试探。声音里落下一个名字:小夏。
提到小夏,风像被针扎了一下,拿着叶子的手颤了。叶子在指缝里摩挲出干脆的声响。屋顶的猫从角落站起,尾巴一本正经地甩了一下,像在宣布外界法则。
有树走近一步,贴着树干看了许久,像是在听它呼吸。他的声音低,像是把话从口袋里掏出来:“她说要回家。她说要把树一起带走。”
阿钢眯了眯眼,笑里有刺。“她会带走?别逗了。你说,你让她走了,是不是因为你怕她看见你。”他的语速突然变短,一字一锤,像在把往事砸平。
有树没有立刻反驳。他摸了摸树干上那道浅浅的刀痕,那是去年有人偷剪枝留下的。指头碰到裂缝里干硬的树皮,感觉像摸到自己的旧疤。他喃喃:“我不是怕她,我怕这树先死。”
阿钢硬生生笑出声,声音里有一瞬的猝不及防。“你怕树,你怕自己,是一样的傻。”他突然伸手,把一张皱巴的纸塞到有树手里,那纸边沾着雨水的痕迹。
有树看着那纸,纸上字迹歪歪扭扭:别等我。没有署名。风把纸角掀起,像要把话带走。有树把纸折好,像收回一把刀。
小夏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,她站在阴影里,手里提着一袋面包。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整理得干净:“你们还在说吗?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阿钢盯着她看,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还全本。小夏的眼里有纸一样的透明,她慢慢笑,“我会带走树,带它去我奶奶的老屋。那儿有土,可能比这里好。”她放低音,把话说给树听,像是对着谁忏悔。
有树朝她看去,目光像刀割过水面,平静却留下划痕。他伸手把那片落叶夹进小夏提包的边缝里,没有说话。手指碰到她的手,温度短促像打勾。
阿钢转过身,肩膀紧了紧,像是要把一些话吞回肚里。他突然又笑,笑得干裂:“你们这给树办葬礼的样子,真奇怪。”他的声音里藏着笑不出来的东西。
小夏把面包放到花槽边,蹲下来,手指在土上划了一个小坑。她的动作像小时候学种豆子,认真而带着孩子气。她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把树的根绕成一个小团,动作温柔,像在整理有人睡觉的被角。
有树望着那根被她包起的细弱的根,眼睛突然湿了。他没有说哭,他只是把背靠在楼顶的矮墙上,背脊贴着冷硬的水泥。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裹住他像裹住一件旧外套。
太阳最后一线光滑落,像刀片一样割断楼群。小夏突然抬头,声音很小很确切:“如果它活不过冬,你就别说你没努力。”
有树握着墙角的指节发白,回答更小:“我会说——我栽的树,至少有人记得它的名字。”
阿钢转身要走,脚步声拖着一点尴尬的急促。他在楼梯口回头,像是在确认两件事:一个是树是否能活,一个是有树是否真的要独自留下来。
小夏一手搭在树干上,指尖按进裂缝,像是要把秘密钉回去。她轻声对着树说话,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:“长吧,别先死。”她的嘴角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。
下楼的影子拉长、吞噬、又被夜色吞没。有树伸出手,摸到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纸的边角,指尖传来的凉意像一把小刀。风里带来楼下的狗吠,破碎,远。
有树把那张纸折进自己的口袋里,然后把一只手伸进小夏包里,指按住那片夹着的落叶,像是在给它做最后的检查。他低声说了一句,让整座屋顶都安静下来的话:“别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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