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挤出白光，像一把冷刀。走廊很长，墙上塑料板反射出管道的蓝色冷光，脚下的地砖泛着潮湿的光。空气里有消毒液的苦味，还有一股别的味道——海水翻过沙的气息，粘稠，带着淡淡的血腥。

张工站在最里头，肩膀像一堵墙，手套上写着油渍。他吸了口气，像点燃一根旧烟，声音像搓布，“来晚了就别抱怨。手套干净点，别把那帮东西碰坏了。”字句短，像刀子。

李博士靠在孵化舱边，手里的平板翻着数据。他说话慢，条理清楚，每一句都像做过校验：“环境参数都在容忍区内。温度十九点二，湿度四成六。午夜福利视频要的是稳态增长，不是惊涛骇浪。”他的话里没有感情，只有目标和误差。

孵化舱像蜂巢一样排列，透明的膜里隐约有东西游动。雾气沿着边框缓缓流动，灯光在雾中分裂成细条。近了才能看见那些东西：半透明的皮肤，像没干的纸，手指末端蹭着膜，像在试探光线的硬度。空气泵的嗡嗡声，像低频的心跳。

有一只小手，按得更紧，指甲里带着泥。那一瞬，我看见手背上有一道旧疤。疤的形状，我记得。记得到不该记得的地步。手指指尖下，是一枚微小的标签：字迹被蒸汽抹开，但最后两个字还清晰——我的姓。

张工哼了一声，“别发愣了，没人给你感慨的时间。”他走路不带脚步声，像穿了厚袜子的熊，话里带着粗糙的怜悯。“签字了。谁让你当初上那条协议的。”

我突然吐出一个名字，像无意间触到火绒。李博士头也不抬，手指点在屏幕上：“样本来自匿名献血库，经午夜福利视频追溯并获得伦理审批。你不是‘当初’——你是数据的一部分。”他说完，眼睛里没有怜悯，只有算术。

空气像被针割破。记忆像潮水回头：一个冷室，一张表格，一个名字被圈起来，签字像押了一个未知的命运。短句冲击，长句崩塌，我脑子里只剩下凉。

一个舱门发出细响。里面的东西靠着膜，张了嘴。声音像海底翻到断裂的木板，扭曲又小心翼翼。它念出一个音节：妈——声音里带着水泡破裂的回声。那一瞬，舌头生疼，像被谁从里面抽走了呼吸。

我伸手，手套湿冷。手指贴在膜上，能感觉到里面脉动。那小脸探到玻璃边缘，眼睛里有夜晚我曾见过的角度——午夜福利视频的眼角。它眨了一下，像是学会了等待。灯光在脸上切出两半，一半是人，一半像被海风拆解的模型。李博士看着我，平静地说：“准备好接种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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