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檐下稀疏地敲着，水珠顺着瓦缝落在石阶上，像人在数呼吸。庭院里灯油已经低了，影子拉长又缩短。大师兄靠着栏杆，手指来回摩挲着一枚旧铜扣，指甲边模糊地带着一点土色，像是昨夜刚抠出来的记忆。

“你还在装样子。”阿四的脚步碎得像砍柴，他一进门就把门板甩得哐当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弹。话像刀子，短促又直接：“你知道他们都在等什么吗？都等着你出错，等着那副面具裂开。”

大师兄没有抬头。手指收紧，铜扣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他的声音低，但有重量，“面具也有名字。”

阿四笑，笑声里带着啤酒味，“别跟我耍玄学了。说人话，别绕弯。”他的声音粗糙到骨头里，像山间的风暴，带着未灭的怒气。

这时，文秀走了出来，衣袖一叠一叠，好像每一步都在整理着句子。他的声音像水，平静而长，“午夜福利视频不是在等他的错，阿四。只是在等一个交代，一点透明。权力的事，拖久了足以腐烂任何人心。”

两种话语相撞。阿四的眼睛像是被火炙过，“透明？你文人就喜欢透明，连血都要讲个章法。”他伸手抓过桌上的纸，纸边是被撕开的字迹，一半名字被水渍模糊，另一半还清楚——“莫言。”

文秀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，他的声音不急不慢，“莫言不是风口浪尖上的名字。是约定的名字。”他的话像是把窗扇轻轻合上，既不收也不放。

阿四把那页纸拍在大师兄面前，纸角在灯光下颤动，写着的字像被刀削过，“你答应过她，答应把那位置让出来。你当时笑得多傻。”

空气里有盐的味道，像刚擦过的刀。大师兄的手指停住，铜扣夹在两掌间发出静止的响声。他终于抬头，眼里是夜色里干净的黑，“我答应过。但我没有说过为什么。”

阿四的脸色一滩，“不说为什么就是耍流氓。你知道那些人在等什么吗？他们想要的是理由，要借口，把你踢下去然后笑着交换那把刀。”

文秀又走近几步，折了一下衣角上的尘，“理由是私事，私事也是公共的。午夜福利视频可以不问你隐私，但不能不去看那把刀放在哪儿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像在测量空气的温度。

沉默像潮水涌来，三个人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。雨又重了一点，滴在栏杆上，顺着纹路落进檐下的水沟，声响清晰。

阿四忽然伸手，一把揪住大师兄的袖口，动作像扯起一张老照片，生硬。袖口被拽开，露出的手腕白得几乎透明，在烧过的灯光下有一道淡淡的疤。那疤像写了个字，只是字迹斜了，谁也辨不清。

空气瞬间被抽干。阿四盯着那道疤怔了两秒钟，像被人从背后挖出一个秘密来。“你……”他喉头在动，话被卡在了那道疤里。

大师兄轻轻把手抽回，袖子顺势合上，动作慢得像把刀放回鞘里。“那不是你的事。”他说得平稳，但声音里有刀锋。文秀的眼睛湿了，话落在舌尖，终究吞了回去。

阿四松手，手背敲在膝盖上，发出干燥的回声，“不让午夜福利视频管，你就放任他们来觊觎。这是傲慢还是疲惫？”

大师兄把铜扣放回怀里，仿佛把什么也放回了篮子。他站起身，背影在灯下拉长，像一把收了鞘的刃。月光从瓦缝斜下来，剪开了他肩上的影子，影子里有一道陌生的线条——不是刀，是缝合。

他转身，对着二人，声音平静得不像结束，“我有我的刀，你们也有你们的城。别把城门当作我的名字，别把刀柄当作我的罪。”

阿四咬了咬牙，嘴角抽动，“所以你打算一直躲着？”

大师兄轻笑，笑声里却没有温度，“躲不是永恒。只是暂时。”

雨更密了，灯影被拍打成碎片。门在他们背后慢慢关上，木头与木头的摩擦声里，有一个纸片被风卷进屋角，露出半张熟悉的面孔，是一张旧照片，上面某个女人的眼睛仍然清亮。

大师兄的声音再一次低下来，像是对着那张照片说，“等我。”他把话送进了夜色，夜色没有回声。门合上了。声音像一把被遗忘的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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