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窗外敲碎了下午,玻璃上的水珠像被拧碎的纸,顺着边框慢慢滑落。苏然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指在纸巾边缘来回摩挲,动作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。杯里的茶已经凉了,热气只在杯沿形成一圈薄薄的雾。
门铃响的时候,她并没有立刻抬头。只是一根指甲划破了指尖,鲜红慢慢扩散,她低头看了看,嘴里吐出一句既不带责怪也不带疼痛的声音:“倒是干净利落。”
林奕进门,身上的雨水在肩头撒成斑点,领子湿着,头发贴在额际。他走路的步子像量过了,稳。站定那一刻,他没有先看她,而是把外套搭在椅背上,抖了抖衣角,像是抖去一个记忆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窗外的雨线,短句,音节分明。苏然抬眼,笑里藏了许多问号:“是吗?午夜福利视频好像从来没结束过。”她的话像投石,激起一圈不到一厘米的涟漪。
林奕把手伸进口袋,摸出一张被雨打湿的信封,指腹按着被揉得起毛的纸。他的手很稳,连手背的青筋都不愿张扬。“我带来了东西。”
她接过信封,边缘还有他指纹的湿痕。拆开时,指尖颤得不像怕,而像是在试探。里面是一张小照片,边角卷曲,背面用蓝笔写了两个字:小然。那字迹熟悉而遥远,像夜里一盏没有电的灯。
苏然的舌头在口腔里动了两下,她看着照片上的小女孩,头发乱成小绒球,笑得像被风吹散。“她是谁?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怕把人吵醒。
林奕把椅子往后靠了靠,贴着墙。屋里剩下钟表的滴答声。他答得慢:“她是我女儿。”短句之后他又补了一句,几乎是自说自话,“我给她取了这个名字,因为——我不想忘记一些东西。”
那一刻,苏然的笑突然裂开。茶杯碰到桌面,碰出一个清脆的声响,热汤洒了一点在白色桌布上,像一朵小小的污点。她把照片放回信封,手掌按住,却没用力。“你把我的名字,放在了别人身上。”她说,每个字都像拿着刀,抛在桌上。
林奕眼里有东西翻了一下。他没有辩解。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,雨丝在路灯下拉成长长的针。“我把你放在很早的那只抽屉里,门没有上锁,只是我把钥匙给了别人。”他的声音更轻,像是在交代也像在忏悔。
苏然的胸口瞬间沉了。她站起来,椅子拖动的声音在安静里异常响。外面雨停了一半,街上的水洼里反射出半个天。她把信封折好,像把别人的秘密重新叠好,放回林奕手里。手指碰到他的瞬间,两人都感觉到一样的温度:不是热,是过去。
“那我呢?”她问,像在问一个地图上被抹去的城市的位置。林奕抬手,手背有一条旧旧的切口,像是被时间磨出的痕迹。他伸指去碰那条疤,又缩回,声音平静而决绝:“你一直在,苏然。只是我把惯用的那只手换了。”
她笑出了声音,笑里有怒放也有濒死的平静。门外的水声收细,像把一切都吞下去。苏然转身,外套还薄着雨的味道,她朝门外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,像是看最后的证据。她的目光平静得让人窒息,像一把刀放下,旁人无法再拾起。
“你怕忘了我,”她说,声音慢得像雨后的路面,“可你最不肯放手的,原来只是名字。”然后她把门推开,冷空气和湿泥的味道一股脑儿涌进来。林奕站着,手里还攥着信封,窗外的路上一只小小的孩子的雨鞋翻在水坑边,半只鞋里盛着雨水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更多有关二度初恋by迢迢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