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的灯泡忽明忽暗。雨顺着檐角落下，敲在塑料帘上像细小的指节。苏晴在门廊站了两秒，手指在围裙上来回抹了抹，看不出是擦干净还是压住颤抖。

屋子里有热气。柴灶的缝里冒着白色的雾，汤匙碰碗的声音沉而有力。杨太太坐在桌头，胳膊靠在膝上，手肘有老茧。杨大明靠窗站着，侧脸瘦，肩膀弯着像收着话。

“回来了。”杨太太先开口，声音粗，像老锅刷洗时的金属响。她的眼睛却不看人，只盯着桌上的碗沿。

苏晴把一碗汤放下，筷子敲碗的短促声里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笑被她拢在声音里，整理得干净：“路上有点雨，您先喝点热的。”

杨太太尝了一口，嘴角没有变动，脸上的纹路像折了又展开的宣纸。“会做饭就不错。会做饭的媳妇，家里省点钱。”话落在桌上，像砸回来的碗，溅出细小的沉默。

“我上周还给爸买了药。”苏晴说，声音里有一层薄薄的算计，像把账本合上。杨大明的眉尖抽动。他的回话很短：“知道了。”像从嗓子里掏出来的烟头，糊在指缝里。

碗到了厨房去端茶的时候，苏晴弯腰，眼角扫到灶台下一个旧鞋盒的缝隙。手本能地伸过去，纸盖被抽出，里面是一堆照片、一个小发簪，和一条已经泛黄的纸带，上面有被折叠得生硬的笔迹。她不想看，却又移不开视线。

照片上是一个年纪比现在的杨大明更稚嫩的男人，旁边笑着的女人把头靠在他肩上；女人的笑很亮，像阳光扯在破布上的那一片。苏晴的指尖碰到发簪，冷。

“别翻那些东西。”杨太太的声音贴过来，比刚才低，可每个字都带着刀锋。她拿起发簪，拇指沿着金属抚过，像摸年轮。手指回来的时候，发簪上有一条浅浅的痕——那是老旧金属被揉搓出的光。

“那是阿凤的。”她说得很慢，好像在数着夜里剩下的煤。“她走的那年，咱家都凑了钱。东西都留着，别乱翻。人死了，东西就像门槛，别总踢它。”

苏晴站着，胸口像被一只手按着。她想说一句什么为自己争辩的话，舌尖绷紧，最后只退回了一个名字：“阿凤？”那字被厨房的蒸汽拉长，像要从她嘴里滑出去却又被抓回。

杨大明从窗边走过来，脚步轻得像压在纸上。他看了看桌上的发簪，又看了看苏晴，声音里只有一片白：“妈，别这样。”他没抓住她的手，手指在空气里停了半拍，又放下。

杨太太把发簪放回盒子，盒盖合上的声音干脆。她看着苏晴，眼里不是敌意，像是衡量一件旧物的重量：“你别想替谁，你有你的路，午夜福利视频有午夜福利视频的过去。记住，人不光是活着，还得记住死的东西。”

苏晴的笑在那一刻碎成了三个小片段，掉在桌布上。她没有说话，转身去把热茶端到阳台。雨把街灯揉成一根黄线，门缝里漏出来一点冷光。杨大明站在窗里像一幅动也不动的画。

她走出门，肩上的围裙还带着灶台的味道。杨大明没有跟出来。风把门推了一下，发出一声像关门的嘶吼。苏晴站在雨里，手里攥着那只在箱子里摸到的发簪的模样——空了。她抬头看了眼窗子，映着屋里的灯光，有个人影垂着头。她的心底猛地一紧，像被谁按住了脖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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