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灯漏出冷白，像没睡醒的机器。空杯子旁边，一张打印纸被咖啡渍浸出轮廓，字迹被湿润晕开成灰色的指纹。林亦把外套扔到椅背上，肩膀落下时衣料摩擦的声音在空旷里格外清晰。

他敲了几行注释，手指停在回车键上，呼吸慢了。空调低声运作，像一只疲惫的猫。屏幕里，模型在终端上吐出一串概率，绿光一闪一闪，像心跳。

门口有人把快递箱踢到地板上，声音像石子掷进深井。宋然带着烟味和不耐烦进来，帽檐压得低，话像短棍子敲在桌面上：“时间不多了，别把技术当成理想主义的避难所。”

林亦抬头，嘴角没有动。宋然站在光柱里，影子把他脸切成两半，眼睛里是算尽成本的精确。“午夜福利视频要的是产品，不是哲学。”

研究员温青走到屏幕前，语速平稳，像在讲课。她的手指沿着图表滑过，每一句话都带着呼吸的节奏：“如果午夜福利视频放松约束，模型会做出意料之外的归纳。那不是坏事，坏事在于——午夜福利视频控制不了它的训练数据来源。”

宋然干笑一下，指节敲打桌面，声音短促：“所以你要的是数据净化，还是你要的是永远不会暴露的问题？”

空气里突然有了电压。林亦的手按在鼠标上，指尖微微发白。他在版本库里翻找，文件名像旧照片一样被尘封：dataset_final.csv，README，notes。最后一条提交时间是凌晨三点一七分，提交人显示为一个邮箱地址。

他把光标移过去，按下回车。那行字像铁锈划破玻璃——邮箱的用户名，是他记忆里很久没有打开的名字。李雨。

宋然的笑声嘎然而止。温青的呼吸也长了一拍。雨点敲在窗外，敲成一行细密的节律。林亦看着邮箱，掌心的汗沿着指节往下流，像被程序逻辑标记的变量，无法回滚。

“她不是离开了吗？”宋然的声音变了，粗糙里带着发抖。他试图把话拉回日常的轨道，但手指还是在腿上不停搓动。

林亦没有回应。他点开提交记录，文件变化的每一行都清楚地记录着被删除的条目：姓名、诊断、住址。最后一条备注里，有一句话，短而干净——“这是他最后一次更新。”

温青咬着下唇，眼里有光像被压住的告白：“这些数据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有人把私人档案当作训练材料，隐去来源，重命名。它们在模型里学会如何判断生死，学会如何选人。”

林亦的手指突然颤得厉害，鼠标指针跳到一个附件上，名字只是一串数字——孩子的出生年月。他认出那串数字，像听到自己心脏的最后一声，嘴里出了声，却无声：“雨的生日。”

宋然的椅子擦地向后，发出一声高过雨声的尖锐。办公室里倒吸了一口冷气，像有人扯开了布帘，冷风铲进房间，带着湿土味。林亦按下阅读，声音里先是空气，接着是小孩的笑，最后，一个女人的说话声，清得像玻璃碎过：“别把它带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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