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细密，像被磨薄的布帘，贴在窗玻璃上。林沫的手背沿着杯沿滑下去，指甲在瓷釉上留一道浅浅的白。电脑屏幕里，黑底的窗口在跳动：优质RB攻略系统v1.0——等待指令。

“任务一：建立初始好感。目标：周棋。距离：0.8米。情绪曲线：不稳定。”系统的字行间没有温度，但每个字都敲在房间里。

门被推开的时候，风把门缝里的雨带进来，湿了地板一片暗影。周棋进来，外衣还是半干，肩上挂着烟草和汗味。他把门随手碰上，脚跟在门口留下一圈水渍。

“你这系统真会挑时候。”周棋的声音像旧小说，砂纸糙。说话短促，句尾总是有点没收起的笑意。“给我看看。”

林沫把屏幕转向他，手忙了瞬间，指关节泛白。她说话的速度比周棋慢，像是在整理每一句话的边角：“它不是给谁的，周棋。”

周棋蹲下，手肘抵在膝盖上，眼睛在屏幕上扫过。窗外的雨声像一根绷直的弦。他突然伸手，碰到桌上一张旧照片——照片角被磨得发亮，像一片纸肤被反复触摸过。周棋并不看照片正面，只用指尖沿着边缘绕了一圈。

他的手掌粗糙，指缝里还带着指甲缝的黑。他抬头，眼里没有笑，声音就像扔下一块石子：“你还留着他的照片？”这句话很平，但像尖刃，刮过林沫的胸口。她的背往后一贴，靠到椅背上，椅子的金属发出一声冷硬的回响。

林沫的回应像是被过滤过的风：“那是我……以前的事。”她把嘴角拉扯成合适的平静，像是为自己点了发条。窗外霓虹被雨拉长成条，她的影子在桌面上分成两片，一片稳，一片颤。

周棋把照片翻过来，照片里是两只小手，手背上布满泥点。不是她的手，林沫忽然从喉咙底里抽出一口凉。周棋没有抬头，“我没忘。”他说，像是交账，“那些被忘的人，会回来问账的。”

系统忽然亮起一句红字：关系异常——历史干涉检测。林沫的心口被什么碰了一下，疼，像针扎。她伸手想关掉，但周棋压住了她的手，力道不大，足够让她停住。

他看着她，眼里有一种很旧的清楚，那是雨里被洗过的刀锋。周棋把照片的反面递到她面前，那里写着一个字：等。墨迹早已褪色，但字迹压得深像是当时用力很大。

周棋的嘴角才动了一下，像是翻着账，“你用系统教自己温柔，却把人当成练习题。你知道吗？练习的人会习惯性受伤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赌气，只有平静，像是把一盆冷水泼在房间中央。

林沫的胸口嘭地一声，像被什么撞到。她想反驳，想把“我不是”甩出去，但声音被雨吞了。系统继续无声计数：进展0%。

周棋站起身，雨顺着衣领滴落在地上，他把那张照片放回桌上，手指指尖留下一圈湿痕。门口，他停住，回头看她，眼里既不是怒，也不是怜：“别让算法替你选择要不要受伤，林沫。”他说完，门合上了，雨又把世界拉回单纯的湿。

屏幕上的字忽明忽暗。林沫盯着那句话，像盯着一个不能擦去的伤口。屋子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微声响和雨声，她伸手去按下系统的确认键，手指在空中迟疑了半秒，按下去的那一刻，声音像断线的弦，屋里一片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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