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窗外围着宿舍楼打转，灯管发出低沉的嗡。五张床并列，像倒下的音符。姚玲坐在床沿，脚尖在空中画小圈，手里绷着那条昨天买来的旧围巾，像是在绷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
樊娜把门推开，外套湿得发亮，袖口滴下一两滴水珠。她低着头，像是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。屋里的人同时看了过来——目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住，然后都落在她手里那小小的一团布上。

“你去哪儿了？”苏梅放下筷子，声音像干净的砍刀，短促而有力。“晚了。”她又补一句，语气里是账本翻页的冷静。

樊娜吞了吞口水，抬手，露出指间缠着的一枚小钥匙。钥匙挂着一张撕破的照片的一角，照片上只剩下四张笑脸，空白处像被人狠狠地撕去一个人。她的手在抖，灯光把钥匙的边缘切成冷锋。

林曦走近一步，声音像把书页轻轻合上：“让我看看。”她的手指并不急，动作有一种学者翻阅珍本的温柔。她把照片的正面翻过来，背面有字，字是不太整齐的楷体：不要告诉她们。

屋里安静下来的速度像掉进了井。乔然笑出了声音，尖锐而不自然：“谁写的？好笑吗？”她的话像针，戳在那句字上。姚玲把围巾猛地一甩，围巾落到了地板上，摊开像一面白旗。

“这钥匙是哪个宿舍的？”苏梅问，算计着每一个可能的数目和时间。樊娜低头，字像被水冲过：“五号房间。”她的声音小到像机芯里漏出来的砂粒。

四个人的呼吸同时紧了又松了。林曦的眼睛在灯下亮了一下，像是发现了什么旧的注脚：“五号房。”她把那撕掉的缺口抬到灯下看了又看，仿佛从那一条撕痕里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。

“是谁？”姚玲靠近，鼻子里带着雨水的凉。樊娜没有回答，她把那枚钥匙绕在指尖，钥匙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，像规矩地沿一条早就划好的轨迹。

门外突然响了一声钥匙进锁的声音，声音被走廊的湿气放大，清脆而不容忽视。所有人的眼睛同时向门口去了。樊娜的手指攥得更紧，指甲把肉拉白了一圈。

有人在门外喊了一个名字，声音里有雨，有楼梯的回声，也有回不去的过去：“樊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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