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20
排名2335名
差5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889
人气热度
你是碧池他造吗 投了1张月票
回头人 投了1张月票
如你所见我是怪人 投了1张月票
窗外下着雨,雨滴打在窗台上像有人在反复敲一把旧铁箱。屋子里只亮着厨房那盏暖黄的灯,光斜在木地板上,带出一条条浅浅的尘。简安把手里还带温度的保温杯放在桌上,杯盖碰地生出一声细碎的金属响。她没马上坐下,只是在门廊的鞋堆里脱了鞋,动作细碎而精确,好像每一步都在把一周的疲惫慢慢剥离。
周陌靠在沙发扶手上,胳膊弯里夹着一张照片,底下还有烟盒的压痕。他的外套还带着雨水的斑点,袖子边缘沾了路灯反光的黄灰。看到她进门,他抬了抬下巴,眼神里有种被压住的紧张,像是睡前想起没上锁的门一样尴尬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短,像扔了一个石子。
简安摘下外套,动作里带着刚才仍在街上走动的风声。她的声音慢而平:“回来了。你说了会把东西收拾好。”
周陌把照片递给她。照片边缘翻卷,背面写着一个孩子的名字,字迹歪歪扭扭,不像他写的,也不像她熟悉的任何人写的。简安眯了眯眼,手指触到照片那一角的时候,指尖感到的是光滑而冷的相纸,与心里升起的暖意割裂。
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,头发剪成不规则的刘海,眼睛笑得很亮,像是刚刚被什么逗乐。她站在一个男人腿前,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,手背上有一道旧疤,弧度和周陌手臂上的那道疤一模一样。
简安的胃突然往下一沉,像电梯落下一层楼。她没有立刻发声,只是把照片靠在灯光下,细看那张笑脸。笑脸的右上角被磨得一处更亮,像是常被抚摸。
“这是谁?”她轻声问。
周陌摸了摸鼻子,像在找词。他说话带着点儿北方口音,省略很多连接词:“她,呃……是我前妻的妹妹的女儿。你知道的,那个案子。我只是去过几次,帮忙带过。”他的手指在沙发边缘来回挑着线头,动作里透着不安。话说得干巴巴的,每个词都像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小石子。
简安没有马上回话,她站在那儿,把自己刚脱下的围巾绕了绕脖子。围巾是软的,薄薄的羊毛留下细小的线絮。
“你从来没提过。”她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有重量,“从来没说过她的名字,也没说过你会去照顾她。就把照片放在钱包里,偶尔看一眼。”
周陌低下头,眼里有种快要烧开的东西,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: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你总是忙,妈那边的事压在你身上。我不想给你添麻烦。”
简安翻了翻照片背面,发现一小行字——用笔迹稚嫩的字写着:‘给爸爸,晚安。’字迹下有一个小小的贴纸印,贴纸上是一只掉了翅膀的小鸟。她的手指在那字迹上抖了一下。那四个字像一把针,突然扎在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。
空气里弥散着烧水的蒸汽味和旧烟草的苦涩。窗外雨声变得更急,像有人在屋檐下拆信。简安把照片折好,放回周陌手里,动作冷静得惊人。
“你带她回家过节?”她问。
周陌摇头:“没有。只有几次周末,夜里送回去。”他抬眼,眼底是疲惫更深的黑:“我没想隐瞒你。只是——”他吞了吞口水,“我怕你误会。”
简安突然笑了,笑得没有一点温度:“误会?我误会什么?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原谅你,为什么不早说?还是你以为能把这份‘另一个世界’藏在口袋里,等到哪天我不再看见你,就消失?”她的手背贴着额头,额头的血管跳了一下。
周陌的声音变得急促,像被拉断的绳子:“别这样,你知道有些事不是那么简单。她……她需要人。你也知道,我也有过——”他停了,像是被看穿了什么。
简安转身去厨房,手指指甲刮过瓷盘边缘,发出低而连续的声响。她把保温杯拿过来,用力攥了一下,杯子里掀起的热水发出呲啦的声音。她说:“你以为当我一个人在医院外等着验血,回到空荡的房间时,你的那些‘需要’可以补上我的空白?”
周陌没有回答,屋子里只剩下水声和她呼吸的节奏。雨像一把刷子,把城市刷成湿漉漉的黑。简安把杯子放下,杯沿碰到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。
她走回客厅,坐到离他不到两尺的距离,却像隔了整条街。灯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又迅速分开。她的手伸过去,很慢,很有意地把他手里的那张照片抽出来,摊在膝上,像摊开一张旧账单。
“为什么不说?”她再问。这一次没有平静,语气里有刻意压住的碎裂,“你可以说你有别的牵挂,可以说你会离开,也可以说你会留在我身边。至少,给我一个选择的理由。”
周陌看着那张孩子的笑脸,视线颤了一下。他的声音低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我怕你走。怕你觉得我不值得你等。”
简安抬头,眼睛亮得冷:“我等过。等到我以为自己会被等成石头。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?像被人用线缝住,每一针都在你心上绣出空洞。”
他咽了一大口气,屋里突然安静,只剩下雨。周陌的手指拢了拢照片,像要把那个人生掐灭。
门铃响了。声音清脆,像是准确投下一句判决。
两人同时看向门,呼吸都滞在半路。简安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一条细线的血管在太阳穴跳动。周陌的手指变得僵硬,照片在他手里微微弯曲。
门外的雨停了片刻,像天气也在等答复。简安站起来,慢慢向门口走去,步子一如既往的沉稳,但每一步都像在把屋里的某样东西交出去。她的手按住门把,指节泛白,门缝里漏进一条冷光。
她回头看了周陌一眼,声音薄而坚定:“你先说清楚,再留,或者走。”
门在她手下转动,外头站着一个披着塑料雨衣的邮差,手里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信封的角被雨打湿,字迹模糊,只有一行字能看清——简安的名字。她的心口忽然一痛,像被人用指甲轻划。那一刻,屋子里所有的汤勺、照片、未说出口的理由,都像积木一样颤抖着,随时会倒。
更多有关爱你是最好的时光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