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泡一圈一圈地被擦拭着，镜子边的灯珠在薄雾似的化妆水气里眨着，像一排惶恐的眼。窗外雨线细长，敲在舞台侧门的铁皮上，发出不均匀的鼓点。陆行舟把外套搭在椅背上，手在袖口来回转着，指节有些白。

祈南一进门就没有坐下。她站到镜前，侧着脸，看着镜里的自己，像在确认什么。她的声音很平，语速干脆：“你知道结果吧。”

陆行舟略一愣，手里的酒杯轻轻碰到桌沿，发出细响。他抬头，眼里有光，但收得很快：“知道。”

她把两个字切成了几段，每段都像秤砣，砸在空气里：“公司那边……她的档期，宣传预算，口碑曲线。你演的线她们觉得——”她顿了，像是在搜章更合适的词，最终还是放下：“冗余。”

“冗余。”陆行舟重复，像是在尝试把这个词吞下去。他轻轻把杯里剩的一口酒喝尽，声音没有波澜：“那下一场……谁顶替？”

门口的庄总在走廊里又摔了一脚，粗哑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：“换个流量，播出好看。演员的事，做不做戏不关感情，关钱。行舟，别多想。”

祈南转身看向庄总，眼里寒气一闪就收回。她的口吻比庄总冷。她看着陆行舟，声音忽然柔得不合时宜：“你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观众会记得主角的台词，而忘记配角的名字吗？是从第一条宣传片开始。一切都按剧本走。”

陆行舟的手指摸到口袋里，指尖碰到一张折得发硬的车票和一枚有裂缝的银质挂坠。那是他放在胸前最里层的东西，像个小小的祭物。祈南的视线落在那枚挂坠上，静默约三秒，然后像是被戳到什么，嘴角一抽，问：“那东西……？”

他把挂坠慢慢推到桌上，挡着镜子反光。挂坠里是一张小小的纸条，上面是毛笔笔迹，已经被汗水抹得晕开，只有一个字还清晰：南。祈南的手指僵在半空，脸色变了，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，但她没有伸手去拿。

房间的温度像被割了一刀。庄总的脚步在外面踱着，像个钟点。祈南的声音里有一丝没被完全驯服的颤：“这是你一直藏着的？”

“是一场戏开始之前我随身带着的小东西。”陆行舟说，声音又静又近，“我以为它能带来一点运气，或者说，带来一点记忆。”

祈南低头看那张纸，指尖触到油渍，像想把字拂掉。她抬起头，眼神冷却成玻璃：“记忆会让人软弱。演员要坚决。你要的是位置，不是记忆。”

那句话落下的时候，像是一把针刺进了胸口。陆行舟笑了一声，没有嘶声，只是笑得很干净：“原来我一直以为，我在你身边，是某种安排。”他伸出手，指甲把挂坠边缘勾出一道细细的痕，银色露出生锈的红。

祈南的呼吸微微加快，她退了一步，声音变成了命令：“把它拿走。”

他没有立刻动。雨声把两个人隔成两个世界。最后他把挂坠举到她眼前，像交还一段债。祈南的眼睛一瞬空白，然后像是把什么东西推给了别人：“别再用这些私人物件来做你演戏的证据。”

他把挂坠放回怀里，动作缓慢得像是一场仪式。门外，庄总的喉结动了动：“行舟，换戏服，后台等着，你还有三分钟。”

陆行舟站起，外套压在肩上像忽然沉重。他走到门口，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祈南。她在镜前梳着一缕掉落的发丝，背影规矩像刚整理过的稿子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把一件无法挽回的东西放在桌上：“我不是为了位置留下来的。”

祈南的手一颤，镜子里映出她眼底的一点裂缝。她没有回应。

他转身，门扣在他掌心里转动的声音格外响。门打开又关上，留下一间充着光与湿汽的房，桌上那枚带裂缝的挂坠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，像一页还没翻完的结局。

更多有关男配如此多娇by吃花生的鱼佛子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