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把霓虹揉成一条条湿润的带子，顺着咖啡馆的窗沿滴落。炉台上最后一盏灯偏黄，照出桌面上散乱的纸片和一只旧玻璃表壳，表针已经卡在1点16分。姚把湿漉漉的纸箱放下时，箱角撞出一小片木屑，像被压扁的稻草。
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而干，像刚放凉的茶。程局抬手背了背领子，眼神在箱子上短暂停留，像计算着角度。话不多，但字字有分量。

小赵贴着吧台擦杯，动作快得像急刹车的车轮，“哟，老姚，你还留着这种破烂干嘛？来，先喝口热的暖暖手。”他边说边把一杯冒小泡的黑咖啡推到姚面前，语气里带着没来由的俏皮，像想把气氛拉平。

姚没有接，那杯咖啡在他指间冒起一层薄薄的烟雾。他用拇指侧抹掉手心的水迹，指节留着浅浅的白印。眼睛盯着箱子，像盯着一个回答会迟到的朋友。

林站在窗边，雨点在玻璃上形成律动。她的声音缓，带着测量过的距离，“拿出来吧，别再藏着了。午夜福利视频一页页看。”每个词都像放在秤盘上称了份量，既温柔又冷静。

姚抬手，翻开纸箱的盖，里面压着几本老相册。一股旧胶和粉笔粉的味道窜出来，像从另一条时间的缝隙透进来。姚抽出一张照片，边角起了毛，正面是一个笑得缺了门牙的小女孩，蜡烛的影子在她脸上跳。

照片的背面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，像是小孩写的：十七岁快乐。笔迹被水渍冲出一道竖线，像指印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外壳的呼吸。程局先是看了看字，又抬眼盯着姚的脸，脸色里出现了年轻时的急促。

小赵笑得突然失了调，“怎么会是十七岁？她七岁就……你们都知道的。”他的话像被一根线抽断，声里带着抖。林的手指在窗玻上画圈，却不接话，圈子越划越小。

姚的手没有颤，但他的口气里有沙，“我不知道是谁写的。我只知道，从那天起，所有的数字都开始跑。”他说这话像交税，平静里带着被分割的痛。

程局伸手去接照片，指尖触到那被雨打湿的字迹，突然抽回来，像被烫。唇线一紧，他低声说，“十七，一七……”声音慢，像在数弹珠。屋里的光又黯了一下，灯丝在天花板上挣扎出一圈幽蓝。

小赵移了一下脚，鞋底抓地的声响像破土，“那天是他的生日。”他看向姚，眼里有不该出现的亮，“是十七。”话落，他像想收回，但后悔来不及。

姚合上相册，动作突然利落得像刀。他把照片一叠压好，掌根有一处指纹泛白。屋内的呼吸同时凝固。窗外的雨从小到大，击在玻璃上像有人在背后敲字。

林走上前，轻轻把照片推回箱里，声音又软又硬，“不管是谁写了，都不意味着什么。但午夜福利视频得算一算，哪儿开始错的。”她的语速慢，像劈开冰层要把水听清。

程局把手伸到钟表上，指尖摸到冷冷的玻璃，然后用指甲在表面画了一个小圈，圈里只有1:16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数：‘一，二，三……’声音不大，但在静止中有一种规则的迫近。数到十，窗外突然停电，咖啡的香气消散成烟。

黑暗里，姚把相册贴向胸口，呼吸像被手指按住。有人在门外按了下门铃，长而干脆。门铃声像一把刀，割开了屋里的每一寸剥落。程局把头转向门口，嘴里只说了一句，“十七分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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