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197
排名2318名
差3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405
人气热度
洛殤物语落殤宇仔 投了1张月票
大众女神大众男神 投了1张月票
璟年 投了1张月票
楼下的街灯像一根根黄棒子,雨丝打在窗台上,发出细碎的节拍。厨房的钟指向两点,指针在玻璃里晃着,像是在催促。小鱼从床上坐起来,脚下是凉的地砖,房门被风一推就发出轻响。她看见妈伏在灶边,手撑着灶台,背脊弯成了一道不自然的弧。
“妈?”她的声音还没从嗓子里完全爬出来。陈梅的表情像被灯光抽薄的纸,额头亮着汗珠,牙关紧着,像有人在她胸口压了一块石头。
“疼。”声音很小,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口音里带着乡下念法,短促而带力。她的手指紧攥着围裙的边角,指节泛白。眼睛里有潮涨时的慌乱,也有做过太多选择后的肯定。
小鱼蹲到她身边,伸手想扶,碰到的是热和湿。她的手抖了。厨房里的微波炉灯在她们头顶投下冷光,冰箱门贴着一张褪色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,字的边缘被汗和时间糊了。那张纸被折得像三明治——人家说要留着,为了证据,也为了念想。
“别乱动。”陈梅把手从灶台移来,按住小鱼的手腕,力道并不大,却像一条绳。她喘气,鼻翼翻动,每次吸气像是在吸进一个县城的冬天。她的嘴里还在念着什么,好像在念账单或是某个地址。
外面有人敲门,左邻右舍的脚步声急促。隔壁的老王垂着雨衣,声音带着呼吸机般的粗糙:“陈梅,车开了,我去开门,楼下发不出信号了。”老王说话像放砂,词儿少,但急切。他叫人办事的方式,不容置疑。
车里很挤,雨点敲在挡风玻璃上,像被人用指甲搓过的鼓面。小鱼握着方向盘,手心里全是汗。陈梅一阵一阵地吸气,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一首旧歌,那歌没有人会全本唱出,只是几个断断续续的音符,像是用来填补呼吸的空白。
医院的走廊白得耀眼,墙面反射的灯光把每双脚都拉长。护士用白手套摸她的脉搏,动作熟练得像做手术,她说话连绵,不带感情的平稳:“先做监护,血压有点高,先输液。”语速像护士本该有的节拍,告诉你生命是可以分成步骤处理的。
监护仪上的绿线在她肋下跳动,像小鱼在网里乱窜。心率在一个节拍后突然往下沉,表示窗外有风的那种声音。医生的脚步声急促,白袍摆动像翻书。一个年轻的妇科医生眯起眼,声音却不冷:“胎心有掉速。别说话,深呼吸,再深呼吸。”
陈梅的手抓住小鱼的手,指甲在腕骨上刻出半月形的红印。疼痛把她的脸拉成一张迅速翻页的表情书。她在一阵阵抽吸间,突然把什么东西塞到小鱼手里——那是一张旧照片,背面写着“你爸,1999”。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笨,像是没有带斗篷的人。
“他走得早。”陈梅说,声音像被磨薄的布。她的眼里有一条清冷的线,像冻住的河。小鱼翻看照片,手指触到那个人的下巴,像触到一张不能回去的票。
监护仪又有波动。医生问:“要剖宫产吗?”说这句话像在掰一个硬币,序言和结局同时到来。陈梅没有看医生,目光钉在天花板上的一处裂缝,像是盯住了昨天的后路,她用力点点头,像是在把一个字钉在桌角。
小鱼想说什么,想把所有的将来都塞回那张褪色的录取通知书里,想把妈藏进家里那只旧木箱,但话在喉咙里化成了一片潮湿。她把手扣死,像扣着一把刀。
推门走进手术室的瞬间,陈梅的嘴唇动了。她只说了一句话,像是把最后一枚钱硬塞给小鱼:“记住,活着比什么都重。”短短的六个字,像突然被拔掉的灯,屋里瞬间黑了。小鱼的掌心还印着照片和录取通知书的边,凉得像要裂开。
更多有关妈妈怀孕了肚子疼要生了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