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72
排名2082名
差4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021
人气热度
不及她的三分之一 投了1张月票
情深未改 投了1张月票
来不及的想念 投了1张月票
晚风把河面的潮湿带进庙门,檐角的灯笼摇出一片橘色的碎光。四面佛的四张脸被一排香烛分割开来:左侧的脸被烛芯拉长,右侧的脸在灰烬里软了边。空气里有油烟和陈年纸香的味道,蛾子在光里打着晃,像是在算着什么运气。
苏二两站在台阶上,鞋尖沾着河泥,手心里还有刚才船沿的冰凉。他没有把外套脱下来,肩膀靠着石柱,像是等待着某种批准。他的眼睛不动,像一块被水磨平的石头,但鼻翼一阵阵抽动,像在把没说出口的词往下咽。
庙里的人不多。坐在佛像前的女人手里攥着一把纸签,指节白得像死过的树皮。她头发盘得很紧,发间有一撮灰。她看见苏二两的背影,先是眯了眯眼,才把声音放出来:「你又来了,还是总闯到这儿来。」言语像课堂上的陈述,平静而不容争辩。
苏二两回答两个字,短促而没感情:「回来。」
话既短也像石子,砸在了四面佛的脚下。那把纸签轻轻抖落,落在地上转了一个圈。老槐树下的赵大爷走过来,脚步带着小镇的尘土,嘴里带着乡音:「回来做甚?欠谁的账,今儿得还。」他说话拐弯,一字一锤,像在敲桌子。
苏二两没有看赵大爷。他撩了下袖口,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,像是老茧里的地图。他伸手向佛像,指尖触到一张旧照片,照片被人用蜡纸包着,边角发白。白鸥——那女人的声音平了下来,里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耐心:「这东西午夜福利视频保了三年,今天才敢交出来。」
她把照片递过去,动作像翻页,不紧不慢。照片上有一个小孩子,笑得不满又倔强,嘴角有一粒黑点,眼睛眯成两条土豆般的弧。照片的背后,有几行孩子歪歪扭扭的字:爸爸。字下面还有一行,小小的,像被泪水糊过:「你回来吗?」
苏二两的手指颤了一下,照片在他掌心转了一个圈,像有温度的石子。他没有读出那句字时的全本意思,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,疼。赵大爷咳了一声,嗓子里像刮过沙:「当年你走得急,连娃的鞋都没带走。你知道这鞋在这儿放了多少年吗?」
白鸥把手绢摊开,从里面掏出一只小小的凉鞋,皮面裂成网状,鞋底被磨薄出风。她把鞋放在苏二两的掌心,像放下一个判决。凉鞋里还有一撮被压扁的发丝,像秋天的野草。
这一刻,庙里的灯光突然像被扯了一道缝,风钻了进来,把香灰扬成一圈圈的烟。苏二两盯着那只鞋看了很久,指尖在皮边上来回摩擦出微弱的声响。他的声音出来时像是被隔着棉被,低到几乎听不见:「她……在哪?」
白鸥平静地抬头,眼底有滩浅水在晃动。她说话的节奏慢而整齐,像是在给一个长期犯错的学生讲清楚每一个概念:「她的名字写在这鞋底里。你不记得,不代表她没等过。等和记忆不是一回事,等是有人把希望撑成了一盏灯,长到最后,灯就烂了。」
赵大爷一把拍了拍桌子,粗声粗气地说:「你别绕弯子!问在哪儿,问在哪儿就说在哪儿!」他的话像钉子钉进木头,声音里带着抵触的焦躁。
苏二两把鞋攥得更紧,皮革在掌心被揉出褶皱,发出干燥的裂响。他咬牙,声音像刀口:「说。」
白鸥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从佛前的供桌下摸出一张旧纸条,边缘发黄,墨迹被擦得半透明。上面写着一个地址,字迹虽然抖,但仍清楚:后河桥北,第三间。白鸥把纸条放在苏二两的手心,手指按着那个点,像是在按一个活口。
苏二两的眼睛猛地定住,像被钉住的木鸟。河风吹来,灯笼摇得更厉害,佛像的影子在地上拉出四个长长的脸。他没有合上手,也没有把纸条放下,只是低声说了一个字,吞得像噎着:「走?」
白鸥看着他,眼底的平静一瞬变薄,像被一根针挑破。她的声音极低,但谁都能听见:「如果你现在不去,明天有人会告诉你她已经走了,或者一直在等着你死心。你自己选。」
苏二两没有立刻动。夜色像一层膜贴在他的背脊上,风从庙门缝里挤进来,带着河里的腥味,还有纸香的冷。四面佛的四张脸在烛火里互相凝视,像在等一个答案。苏二两把纸条折成条,像折断一根弦,然后把它塞进了衣襟最深的口袋,手指贴在胸口,像是怕把什么丢掉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小凉鞋,低声说:「跟我走。」声音不大,却像把一颗石头扔进了水里,波纹回荡到很远的地方。白鸥没有笑,也没有点头。她只是把头微微偏向一边,像听见了久远的钟声。
更多有关四面佛苏二两全本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