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只剩下雪的声音。雪落在瓦檐，落在石阶，落在她伸出手的指节上，冰凉却不痛。顾清把茶杯放回案上，指尖沿着杯沿划出一圈细碎的声响，像是把心里的节拍刮出来。

门外的脚步声迟疑又重，阿庄进来时鼻息里带着炭火的烟。他用袖子擦了擦手，粗声道：“小姐，外头来人了，说是带话的。”

顾清抬头，眼神像冬日的泉水，清澈而冷。她的声音短，像被剪过：“带谁的话？”

阿庄耸肩，手指指向门口。他的语气里有慌乱，也有一种地方人惯有的直接：“说是你家旧友，老陆。说是十年前的事要说清楚。”他不敢再多看。

门在指节上发出低声，陆微进来时脚步轻得像翻页。他衣袍上带着霜色的灰，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，盒面有旧时的贴纸被时间揉成碎纹。陆微声音慢，像在翻书：“清儿，盒子里东西，该有人要你认。”

顾清没有起身。她看着木盒，像看一件过时的器物，目光却在盒口停留太久。屋里温度像被拉长的弦，连呼吸都学会了屏住。

陆微把木盒放到桌上，动作很小，但盒盖一被掀，像是撕开了一层很薄的布。里面躺着一双小鞋，皮面干裂，鞋底还黏着褪色的泥。旁边有一张照片，纸角卷着，照片上有人影。

顾清的手没有颤，只是指尖收回时，指甲缝里带着雪的粉。她把照片捏起，光在上面跳动，露出一个女人抱着小孩的背影。小孩的脸被人用墨线划了两刀，线条不整齐，像是被急促扯过。

阿庄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这是——小姐？”他的话掉到地上像沉石。

陆微闭了闭眼，声音却靠近了些：“十年前的照片。顾家掌柜说，那年孩子走失前，这样的照片常放在她枕边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像是要把话往更暗的地方送：“有人故意在照片上动过手脚。”

顾清把照片压回盒里，手掌贴着照片的余温。她的声音极薄，像是把温度一点点挤出来：“我记不起。”

屋里安静得出奇，雪仍在。阿庄想说话，他吞下两个词，最后只出了一个：“那孩子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顾清把木盒盖上了，放得比之前重。她站起身，脚步无声，走到窗边。窗外一株枯梅，枝头一只残留的鸟窝里粘着几根羽毛，苍白而凌乱。

她的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条直线，线断在半空。她转头，目光没有加温，也没有后退：“把那张字条拿来。”

阿庄手忙脚乱地从衣襟里摸出一张皱得发软的信纸。信上字迹歪歪扭扭，像孩子学写。最后一行，像被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下挤出来的字：别回头。——你

顾清的呼吸微微停顿，像是被这三个字按住了喉。屋里忽然有股味道，旧胶水、霉和一个被锁住的房间的寒。陆微的手在桌上压了压，像想把时间按回原处，但指尖抖了一下。

她把信折好，折痕很整齐，像她整理过往的习惯。然后她把折好的信塞进自己的怀里，贴在心口。她的声音清冷而决绝：“那就不要让我知道。”
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，像有人在走楼梯。阿庄探头看了一眼，脸色变得更白。他低声说：“小姐，外头有人叫名字。用你的原名，‘阿颜’。”

她的手在胸口攥紧，手背上的筋闪出一条白线。屋里的灯光突然像被吹了一口气，靠窗的影子拉长，落在那只干裂的小鞋上。她没有回头，声音比雪更冷：“不叫我。”

外头的声音又近了一点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柔和，像春水试探冰面：“阿颜——回家吧。”

顾清终于转过身，眼里没有温度，但有光。她的声音是罕见的短句：“回不去。”

声音刚落，门被推开，雪从门缝撬进来，像一把刀。门后站着的，是一个人，整个人湿透，眼里有熟悉却陌生的东西。他伸出手，手掌空空。墙上落下一封没有封口的信。信在半空翻了两圈，最后贴在地上，露出一行新字——“这次，你别跑。”

更多有关清冷美人的神奇游戏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