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廷的长廊像条收了声的河,石板光滑,角落的烛焰只在墙上划出干净的影子。银月站在窗边,手里转着一枚小小的银币,月光从窗棂里斜进,落在她的指甲缝里。她的呼吸很轻,像树下翻动的纸页。
侍女们排成一列,裙角刷过地面发出软响。首相慢慢走近,脚步有规律,语气也像踏过刻度的钟:“从今往后,公主为朝中象征,名归朝臣共有,礼制将如典。”他说话时,语句绷得严而干净,末尾放下一点不可争辩的硝烟。
近卫长截短了话:“好办事。”他把斗篷一搭,声音里带了兵铁的余温,像把刀放回鞘。他的手掌宽厚,摸过银月的肩胛,不像触碰,而像检查一件军器是否完好。
教习低着头,声音温了又缓:“银月,所谓分奉,不过护昼夜的约。你要记得夜深时,殿内还有午夜福利视频在。”他的话尾总是拽着余音,像秋日的绵雨,不急不慢。
大家围着她做典礼。首相取出一条银丝绳,绑着那枚小币,动作一如常年练出的礼仪,用力不多却扎得稳。绳索圈上手腕时,绳结贴过肌肤,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。银月闭眼,手指在绳结上勾了两下,指腹触到一个细小的裂口——那里渗出一滴红。
有人笑,声音在厅里散成碎片。近卫长低哑:“谁都能来领这份光。”他的话短,像扔石子的手。静默压下去,像一片鼓起的水面。
银月睁开眼,眼里没有泪,只有冷静的灯光在裂口处跳动。她的声音很薄,但每个字都清楚:“那不是光,是重。”她把那枚银币掂在掌心,银面反出首相的影子,像字被倒着刻在金属上。
首相听了,眉不抬,话依旧铺展开:“重,是责任。君家需要符号,朝中需要依托。”他伸手去碰那枚银币,手指几乎盖住了银月的掌心,指节带着细微的冰凉。银币另一面,刻着一个家徽——不是王室的玺,而是几个大臣家族的连环印。
空气里突然有了铁锈味。银月的视线跟着那印记,手心的血和月光在一起,像被谁按下了生死的计数器。教习的声音像旧琴弦被拨动:“午夜福利视频会护她的名,但她要把名交给天下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身上聚拢,像众目把她当成一枚被放在桌面的物件。银月没有移开视线,她缓缓把银币放回绳结,拇指沿着边缘划出一道新的浅痕。那道痕在月光下清晰得刺眼。
她收回手,声音细到了几乎听不见,却清冷地扎进每个人的耳里:“我不是账本。”话落,殿内一片静止,像被利刃劈开的布匹。近卫长的手微微颤了下,首相的脸色在火光里沉了两秒又平复。
然后,最让人忘不掉的东西出现了:教习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放在银月面前,字迹工整,末尾一行写着分摊比例。银月读到那行时,鼻子里翻起了冷味——她的名字下面,是数字,冷得像分割尸体的刀。她的手指碰到纸边,纸锋割出了一个细长的白线,血珠从指缝里蹦出,沿着纸面滚成一圈,看起来像一弯尚未全本的月。
众人静静看着,那一圈血在烛光下慢慢干。银月弯下身,把那纸卷拾起,纸的边缘贴到唇上。唇上没有笑,只是把纸贴在胸口,仿佛把那些数字收了回去。她抬头,目光平静而深长,像把整座殿都看穿了。
她的声音低得能刺穿石壁:“如果我是账,你们就把账本交给我保管。”她话音落下,天窗外忽然裂开一道更亮的月光,像刀一般照进来,切在她的脸上,也切进了每个人的影子。殿内每个人的笑都僵在那里,像被冰封,而那枚银币在她掌心,亮得像一颗要坠下的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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