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教室的百叶缝里插进来，像刀锋一样割在课桌面上。粉笔末在桌沟里微微发白，风扇低声转着，带起一圈沙沙的纸屑。她把手指并着，指节贴着课桌的冰凉，听见自己的呼吸在胸口小心地敲着节拍。

脚步声在身后停了一拍，放下书包的声音沉稳又不耐烦。她没有回头，书页翻动的声音和他坐下时椅子与地板的摩擦一同落在耳朵里。他的座位像是空气里开了一个洞——冷，大小恰到好处。

他把一个黑色笔袋丢到她的桌上，笔袋边角被磨得发亮，拉链口还有一圈旧血渍。声音低得像压在喉间：“这是你的学霸工具箱？别让我看到你偷我的笔。”

她抬眼，眼神里有条线条被拉直。声音平静，带着数学题做对时那种确定：“我不会偷。也不要用‘让’这种字眼。”话是柔的，却有重量，像把桌子压实了一样。

他哼了一声，把脸侧向窗外。太阳切在他的侧脸，分出冷与更冷。他的侧眉动了一下，像刀刃划过水面，没出声但把教室的温度往下带了两度。

课间，她替他拾起掉在地的一张小照片。照片角有褶，背面被折过无数次。指尖刚一触到，像被冰针扎了一下——背后四个字，笔迹颤抖却又很决绝：把她带回家。

她的身体先是一僵，然后分出一股潮水般的空白。脑袋里浮出很多碎片，不像记忆，更像是别人的打翻的晚餐盘，生生碎成冷的声音。周围的笑声变得遥远，风扇像是把每个字都放大了几倍。

他伸手，指尖刚碰到照片边缘，停住了。呼吸换成了短促的三个点。他没有要拿回去，只是淡淡说了一句：“别翻我东西。”他的声音里藏着一股不肯示弱的疼，像是被藏在深衣口袋里的针。

她把照片放回桌上，手没有颤。眼角看到他掌心的线，粗糙又明晰，有一处旧伤疤，疤里嵌着一条浅色的纹路，像被针缝过。她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是被别人攥住，然后慢慢放开。

教室的钟敲了两下。外面走廊有人急促的脚步声，像是要把一场秘密赶出学校。她看着那张照片上睡着的女孩，念出背后的字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吃掉：“把她带回家。”他没有否认。他的瞳孔里有光，光里像是另一个房间，门半开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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