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54
排名2284名
差4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99
人气热度
易满足易感动 投了1张月票
是谁泛白了记忆 投了1张月票
一年胜十年 投了1张月票
窗外天刚擦黑,细雨把院子里的石板洗成了铅色。林浅把手里的镜子擦了又擦,镜面里映出自己的脸,一点也不温。她听见走廊尽头楼梯上传来的鞋声,父亲的脚步总是沉着,像压在木板里的字。
书房门半掩着,灯光从门缝里泄出一条长长的黄。林浅站在门口,裹紧了襟口,声音先落在空气里,像落针:“爷要见我?”
父亲坐在案后一动不动,桌上有一盏没关的油灯,火苗不高不低。顾晋抬眼,眼角有老茧的褶子,但那目光仍旧准确,像要把人剖开来看。他伸出手,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慢慢推到她面前。
纸上只有几个字,字迹端正却没有温度:三日内订亲。林浅的手指僵在那里,连呼吸都跟着停了一下。书房里像炸开了声——除了心跳,什么都被压下了。
“是谁?”她问,声音低得像被罩住。父亲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手指放在灯火旁摩挲,指节白得像被灯光刻出一道道刻印。
门口的丫鬟轻咳一声,声音里是做人的习气和尴尬:“是镇上那位赵家的少爷,家里着急要门面,出价高。老爷说,林浅你嫁过去连房钱都不用愁。”
话像冷水泼在林浅脸上。她的指尖忽然有了感觉,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她笑得很薄:“爷,林浅不是货物。”
顾晋的笑没有笑眼,只有一条直线的口:“货物也要有人管,家里欠账,娘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,必须有人为这个家负担。现在是时候了。”他把桌上一小堆铜钱拨了拨,声音清脆,像有人在磨刀。
房间里沉了张,又轻又重。沈姨站在窗边,手里捻着一只骨针,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她说话温柔而又不留情:“浅儿,你脾气一直倔,这次乖一点,嫁个好人家。别让爷为难。”
林浅的胸口像被手拧了一下。她抬手,指节敲了敲桌面,敲出短句,像敲门:“你们算好了价,我呢?”
顾晋没有看她,视线落在那枚新鲜盖着印泥的朱红印章上。他把手伸向印章,动作干净利落地把它按在一张小小的契约上。纸张发出轻响。那一响,像是把她的名字敲进了别人的账本。
她靠得更近,想抓住那张纸,却被沈姨一把拉住手腕,指节冷而有力。她看见手背上细微的青筋跳动,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变得嗡嗡。桌上那张契约上,不止有字,还有一个压得深深的印——赵家的兽形印章,红润得像刚割开的肉。
林浅的嘴唇颤了颤,没有哭。她的手指慢慢放开,像被命令的树叶自然下垂。顾晋把那张已经盖好印的纸折好,动作极为从容,像折一张旧账。
他把纸递到她面前,声音平静得像传票:“三日后有人来接你。若有逃,便按律处置。乡规族法,不可违。”
林浅低头看那纸,字和血色都在上面,她的视线滑到角落里一行更小的字:成交价——三百两。她的手突然收紧,那一刻指甲嵌进掌心,疼得清醒。
她抬头,灯光里父亲的脸没有了热度,沈姨的眼睛明亮得像刀。林浅把纸对折,又撕了一半扔在地上,纸屑在灯光下飘浮,像被判了罪的雪。
顾晋伸手去拾,动作停在半空,像是犹豫,又像回忆过去一张温暖的面庞。最后他只是把那半张纸放回抽屉里,抽屉关上的声音像一把锁落下。
屋里只剩下雨声。雨打着窗,急促又无情。林浅的心沉得像石。她把两只手撑在桌边,指关节发白,眼里有光,但那光不像泪,像是要把某样东西撬开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从远处传来:“爷,如果我是货,你可曾想过货也会记账?”话说完,她转身离开,脚步慢到像在算时间。门刚被她关上的那一刻,屋里传来父亲的低笑,像门缝里滑出的一张账单。
林浅站在走廊里,雨水顺着篱笆落下一串串,滴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。她把掌心捏成拳,拳里有纸屑,和那一枚朱红印泥一样鲜活。她知道,三日之内,她要想办法把自己的名字从那张纸上抠出来。
雨越下越大,屋檐下,一条红绳被风吹起,像一只小船在黑水中摇晃。林浅抬头看见那绳的末端挂着一个小小的竹牌,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成交。
更多有关继女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