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窗框往下，像有人在反复擦拭旧照片。林知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屏幕上冷冷地跳着三个字：共享男友已到达。灯光把她的手指投成细长的影子，影子一动一静，像等候的心情。

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，短促，有人带着风雨进去的湿气。她深吸一口，把围裙的边往下拉了拉。隔壁的老王头从门缝里凑出半张脸，嗓音刺耳：“来了？还挺快的，年轻人喜欢试新鲜。”

林知夏笑了一下，笑里藏不住紧张。她打开门，站在门边的人比照片里矮一圈，外衣湿了半边，肩膀像被雨削去棱角。他把伞收好，手指有细小的老茧，动作里既轻又准。

“林小姐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但字放得干净，像刀口割纸。礼貌里有距离。她本能地把门缝推了更小一寸，声音反而快了：“系统提示说一小时。”

他点头，眼睛转了一圈，落在客厅的书架上，一架玩具小兵歪着头。那一瞬，脸上闪过的东西短得像被风吹过的火苗。随后他坐下，手里拈着自带的纸杯，手背有细长的疤。

“这是你的？”他指了指她手腕上缠着的蓝线手绳，动作很轻，像怕惊扰什么。她没想到会有人认得那条从记忆里拽出来的旧物，叉着眉，“你认识它？”

他没有笑，伸出另一只手，手指蹭了蹭线头，像翻旧书的指法，“小石给我的。”他说。空气里像被拉了一条紧弦。林知夏身体向后一仰，茶杯在掌心里忽然变得烫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她尽量压住声音，里面的字像石头在喉间撞击。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褪了边的照片，照片的角被手指磨出亮光：一个小男孩戴着几乎同样的蓝线手绳，牙缝里含着缺了的一颗乳牙，背后是旧门廊的剥落油漆。

“那是小石。”他说得轻，但每个字都像砖头往地上一摔。林知夏的手指在杯沿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声响，像碎裂。记忆穿回到某个夏天的门口，鞋子堆成小山，一只门没关好，一句被压成嘶哑的叫声从门后溢出来——“别走。”

他抬起袖子，露出手腕上那道疤，不像刀口，更像是曾经某根铁丝绕过的印痕，弯曲成一个不规整的“石”字。灯光下那道疤像字一样被读出。林知夏的呼吸一下子裂了，她的嘴里只冒出三个字：“他——”

男人把照片放回口袋，动作平静得让人害怕，“我答应他的事，只能由我来完成。”他说，眼神里没有解释，只有坚定。窗外的雨停了，街灯下溅起的水像被按住的呼吸。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，像一声无法回头的关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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