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在走廊尽头抽搐。消毒水和陈年纸屑的味道混成一团,靠近金属柜的地方冷得能咬人。手电的光线像一根慌乱的针,割开黑,照出一排排铆钉的棺材盖,编号被指甲划得深浅不一。
他把外套拉紧,指关节白了。唇边的汗珠顺着胡茬滑下,停在下巴那一撮旧伤疤上。没有说话,只是按着棺材旁的标签,一个接一个看。每次眼神移开,他都觉得背后一阵空白向前倾。
“别乱碰那排。”声音从身后低低冒出来。老人像从墙里挣出来的一块石头,烟头在手指间亮着两下就没了。他讲话短,像砍柴:“有些门,合上了就别去开;开了你就得付账。”
博士摸了摸标签,指尖冷静。她说话像做手术,长句,缓慢而确定:“午夜福利视频不能用迷信去解释异常现象,但也不能忽视样本的一致性。复苏并非比喻。复苏是变量,午夜福利视频要记录数据。”
话音未落,走廊那头传来细响。像是布料拖过木头的声音,又像有人在木板背后抓指甲。光线跳了一下。三个人都停了,空气像被刀割开,锋利并寒冷。
他们走过去。编号到第十三的时候,光线在棺材缝隙里攥了攥,像要挤出话来。那是孩子的棺材,漆面有褪色的蓝,边角处有被螺丝割过的细小裂缝。标签上写着一个年份和一个名字——他知道这个名字。
“你……怎么会在这儿?”他的声音先是低,随后像被绳子勒紧。老人把拳头贴在棺材上,手指关节突起。“别听着,别听着!”他咒骂,话里带血腥也带疲惫。
棺材缝里挤出一缕冷气,像有人吐出的话,音不清。然后,更近了一点,是孩子熟悉的旋律——破音,走调,却每个音里都带着他的母亲那种在厨房里拨菜的节拍。博士把相机举高,手在颤,但她没有撤回;她说:“录下这个,我需要时间轴。”声音里夹着理性和不可告人的恐惧。
缝隙里有东西动。不是尸体的沉厚,而像布料在呼吸。老人用力一推,木盖却像被液体牵住,动了但不肯彻底开。缝隙里的黑更深了,像被抽走了光。一只小手探出来,指节细长,皮肤光滑得像刚抛过的瓷。那只手的指尖碰到老人的袖口,停在上面。
老人尖声叫了一下,声音里包裹着惊恐也有一种被撕裂的悔恨。他后退两步,衬衣的袖口被那只手撕出一道湿润的痕,手指触过的地方留下了泥土香和一种甜腻的铁锈味。
他顺着缝隙往里看。棺材盖的内侧,有新鲜的刻印——不是腐蚀的刻字,也不是旧日的漆剥——是被指甲抓出来的名字,是他的名字。字迹里渗出稀薄的红,像还在流动。灯光在那字上抖动,仿佛每一笔都在呼吸。
他的手一阵麻木,像被针挑了一圈。博士伸出摄像机,屏幕里放大的名字静得可怕。老人念出那名字,声音慢得像在咀嚼灰。“怎么可能……”他把手伸进去,像做最后一件丢人的事情,指尖碰到的是棺材里温热的空气。
空气里有一个声音,低而近,像把牙齿放在玻璃上磨,声音里带着潮湿和旧日的摇篮曲:“回来吧。”它不是叫老人的,也不是叫博士的。它叫他,念出他全本的名字,最后一个字被拉得长长的,像一条软绳勒在喉咙上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那名字后停了一拍。灯啪地一声灭了。黑里,裂开的棺材像张开了一口,露出更深的黑。有东西伸出,能看到指节上的泥土在灯灭时荧光似的闪了几下,然后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更多有关恐怖复苏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