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39
排名2112名
差5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226
人气热度
清酒斟几盏 投了1张月票
酒要喝完 投了1张月票
饮人间冷暖 投了1张月票
院子门轴生了锈,推开的声音像一根旧弦断了。太阳薄得像一张纸,光从屋檐下斜进来,带着早晨的冷。小狗趴在院子里,爬着,前爪一动一顿,后腿像废了力气。它的毛结着泥,鼻子上有干碱色的痕,眼睛眯成两条细线,像是怕动会疼。
我站在门槛上,手指绕着一串干掉的狗毛。拳头自然地缩紧。屋里还留着昨晚热过的茶杯圈,茶叶沉在底,像沉着没说完的话。小狗靠近一步,先是嗅门槛,动作像在确认家还在;然后把头埋进了我的脚边,轻轻颤抖。
隔壁王大伯从田垄那边走来,脚步敲得快,话也快。他拄着棍子,一边喘一边说:"这小东西又去哪儿闹腾去了?看样子是受伤了,快抱回屋里,让我看看能不能弄点药。"他说话有泥土味,句尾总是掉一个短促的"呗"。
我弯下腰,手伸过去。小狗没有挣扎,只是把头侧过去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我的掌心。它的呼吸短促,像是有人在我耳边不断又轻地拍。手指碰到一圈硬物——那是项圈,项圈上扣着一条医院的腕带,白色的塑料条上用黑色字母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条码。
风把屋檐下的旧报纸翻了一页。王大伯伸近了脸,目光里先是好奇,然后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:"这是——谁的?"他的声音收了回去,变成了小心翼翼。小狗把头抬起来,嘴里夹着一张湿漉漉的照片角,照片被咬出一个带血的缺口,笑容被撕成两块。
轮廓一瞬间倒了。照片上的人是她,穿着医院那件蓝色被单,笑得不肯离开眼睛。我的手指僵在空中,不自觉地去摸那条腕带上的名字——字母排列得整齐,像一列待发的车次。周围的空气仿佛缩成了针。每一秒都疼得清楚。
我把腕带从项圈上取下,纸屑粘在指缝里。它凉,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王大伯走近,拳头攥着棍子,声音低了:"你要不要去城里看看?立刻——"他说话时每个字都像压在锅底,急,却不想越界。
我没有说话。话从喉咙往上像碎石,过不去。小狗把头靠进我脚背,鼻尖抵着我的鞋带,像求着某种承诺。我蹲下,把它抱起来。它的身体轻得出奇,肋骨边有青色的印子,一只眼角有干结的泪。我把它抱进屋里,门在身后合上,发出铁锁咔的一声,像盖棺。
屋里的光变得短促。茶杯边的茶渍像一枚地图,指向我曾想忘记的那个地方。小狗在我怀里喘了两下,把那条带子拱到我的掌心里。上面的名字在灯光下显得无比平常,平常得像一张空白的票。
我把手指按在字上,指尖觉得冷。外面王大伯又开始收拾工具,脚步慢了,像在等一个答案。小狗抬头看我,眼里没有求救,只有一种倔强的归属。我把那条腕带放进口袋,像放进一个能响的东西。门外的风刮过,门缝里钻进来一丝尘土和冬天的味道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有人在屋檐下敲鼓。
更多有关小狗乖爬过来by北山荒txt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