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舱外,海水像磨砂玻璃,把光磨成一条一条的带子。电筒的光束在深色里划出窄窄的轨迹,偶尔有微小的漂浮物被光能驯服,慢慢转过来又消失。机舱里温度比外面高,呼出的气息在金属壁上结成一层薄湿,像被按住的声音。
李船长坐在控制台旁,手指轻敲着铝合金的边缘,敲点不紧也不慢。他的声音像甲板上的绳结,粗糙里带着习惯的硬度:“别放怔。舱外那片地方有旧网络的残片,别被泡影带跑了。”
陈博士扫过屏幕,语速比李船长快,但条理分明,每句话像在给仪器做校准:“声纳回波不符合午夜福利视频常见的软体动物模式。回波峰值有间断,而且有方向性,触须——如果可以这样称呼——长度和厚度变化不均匀。注意看右下方的噪声带,可能是机械运动。”
梅的手指停在操纵杆上,指尖贴着冷漆。她的声音薄了些,像夜间的通话,她说:“靠近一点。”
李船长抬眉,犹豫的声音带着海风刮过旧伤的感觉:“你要是什么个念头,别上头。下去了就不容易回头。”
梅眼睛没离开舷窗。外面,有东西在游动。不是鱼群,也不是熟悉的章鳖。那是一组长长的、胎肉般的触腕,它们从黑暗里探出,边缘带着透明的吸盘,每一次伸展都带起一圈细小的气泡。光打在上面,像是被抹过油的钢。
陈博士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。他的语气忽然收紧:“它们会用触手搜寻。以午夜福利视频的速度,现在是被搜寻的对象。”
触腕贴近舷窗,吸盘一圈圈地粘在玻璃上。声音很小,像有人用舌头在玻璃上画字。舱内的其他声音被吸去,呼吸、仪表的滴答,都被那粘附声压低。
李船长握紧方向盘,指节泛白,他的语气缩短成了单词:“退。上浮。现在。”
梅没有立刻动作,她的手掌像听筒贴着舷窗,鼻尖有一股咸味和海生物的特有腥味。触腕在窗上滑动,留下细小的黏痕。然后,一个吸盘按得更用力,玻璃上出现一个圆形的湿印,里面有东西——一小片纸。
纸是褪色的卡片,边缘卷着盐渍。梅几乎不敢吸气,指甲在掌心划出白线。她伸手,颤得厉害,李船长粗声道:“别碰!”
陈博士把放大镜靠近监视器,像做解剖:“那是什么——一张照片?不对,是……”他停下,像把某个词咽回肚里。舱灯在纸上投出一个小面的光。纸上,是一张儿童画:两个并排的笑脸,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“姐姐”。字迹,是梅的。
梅的手抽回。玻璃上的盐水沿着吸盘流下来,把“姐姐”两个字模糊成两道湿凳。空气像被抽走一半,声音回不来。李船长放出一口气,像是在剪断某条看不见的绳子,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:“你们听见了吗?这不是海洋能做的事。”
触腕不再温和地贴着舷窗。它开始敲击。每一下都比上一次重一点。敲击里带着节律,像在计时。玻璃上,盐水被击成碎片,那张小卡片微微倾斜,露出背面一个被水侵蚀的编号,编号下有一行更小的字,几乎要被海水吞没——梅的名字,和一个日期。
陈博士把手按在胸口,吐出一句近乎祈求的话:“这怎么可能——午夜福利视频调查的是生物,不是记忆。”
梅没有回答。她贴近玻璃,脸上的每一根肌肉都在关照一个从未想要面对的今夜。触腕的敲击停在了一个节拍上,舷窗外的黑,像一只等待呼吸的口。然后,纸片被吸盘慢慢抽走,露出一条细小的划痕,划痕像刀子写下的号码。
舱里所有的仪表都瞬间静止下来,只有那一串划痕在灯下闪着冷光。梅把头转向两人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拖来的一道裂缝:“如果它知道我的名字,它也知道那条裂缝通向哪里。”
外面,触腕再次敲击,这次不是玻璃。是船身。节奏清晰,像是在答话,也像是在计数。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,金属在低频里唱起了低沉的歌。李船长的手抖了一下,握紧了舵,牙齿发出短促的响声。他看着梅,眼里有东西被按住,像被潮水拔走了岸。
最后一声敲击停住,舷窗外的黑像被撕开一道缝,缝里有一束光,冷得像刀。那束光直直照进来,照到了梅的脸上,也照到了那条湿痕里模糊的字。光里有海的味道,也有旧时钟停止的声音。梅的嘴角绷紧,她的声音薄到像刀锋:“下一个名字,会是午夜福利视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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