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热得像蒸笼。空调外机低声震动，冷凝水在铁皮槽里滴答。陈锋把手伸进机箱，指尖缝里都是油渍，听着那脉搏般的噪音，他慢慢抬起头，眼睛像在算帐。

门口有人敲门。不是轻敲，是有分量的三个重音。陈锋抹了抹手，擦在裤腿上，脚步不急也不慢。

门开了。外面站着两个男人，一个瘦，一付城里人的规矩样子；另一个矮且厚重，脸上有两道淡淡的刀疤，嗓音像砂纸。瘦子先开口，话语整理得像会议记录。

"陈先生，找人。一个叫苏遥的女人。"他说，每个词都掷地有声，像在投递一张账单。

刀疤男人掰着指头，粗声："小费给得大点，别人办不来的事，咱办。"话里没温度，只有算计。

陈锋的手停在门框上。黑影在他脸侧落成一条窄窄的线。他把眼睛移到瘦子身上，声音平静，像是不想多动声色："她不在我这儿。"语句短。没有拒绝的火花，但也没有邀请继续的余地。

瘦子笑里藏刀："午夜福利视频知道你以前的路，陈先生。退了这么多年，难不成忘了欠账？"笑得像放冷水。

刀疤男人把玩着一枚旧式军牌，指甲缝里都是泥。他看了看陈锋的掌心，然后又抬头，眼神停在墙上一张褪色的儿童画上——红太阳，歪歪的房子。刀疤的视线凝住了一秒，像被刺到。

陈锋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有人在牵他的神经。他没有收回表情，只是更低地说："不是债，是保护。你们若来找人，别带孩子的东西进来。"话像放下沉重的门闩。

刀疤男人凑近一步，气味混着酒和旧烟："保护？你能保护谁？这城市能保护谁？"他用词粗糙，像把刀柄按进皮肉里。

门口的空气忽然窒住。陈锋往后退了一步，脚踝蹭到了地上的小皮鞋。那鞋只有一只，鞋面被雨水擦成深色，鞋侧缝着一个小布贴，图案是一只褪色的猫。

他蹲下，指甲端挑起那小布贴，缝里的线头还泛着生活的温度。记忆像针，扎进某个死寂的夜里。陈锋的手指僵住，声音化作摩擦："她有个女儿，叫乐乐。"这句像放生。

瘦子脸色一变，然后又恢复镇定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，贴到门框上，照片上是一个孩子侧脸，嘴角有一小块疤，笑得弯弯的。照片背后是一行字，字迹熟悉得像刀刻："她欠我的不多。"瘦子的语气忽然软下来，像换了人。

陈锋的眼里闪过一层冷光，然后收紧。他伸手，指尖按在照片边缘，像在按住一处可能会裂开的东西。楼下有车辆经过，轮胎磨地的声音被空调掩住。

刀疤男人掏出一把小刀，刀尖在走廊灯下反射出冷光。他把刀递过去，语气没有急切，反倒像讲条件："帮午夜福利视频找人，午夜福利视频给大发。拒绝？人不见了，账还是算你的。"每个字都按在陈锋胸口。

陈锋闭了眼，呼吸短了两拍。他没有接刀。手只是贴在那双小鞋上，掌心传来温度。他的嘴角动了动，最终把那张照片撕成两半，动作干脆。纸屑在冷风里飘，像落叶。

刀疤男人的脸色变了，他伸手想抢过，瘦子却出声制止，眼神里有一闪的慌乱。陈锋把纸片收回衣兜，像把什么锁进肚子里。

"你们可以走了。"他说。声音低，像是给别人下结论，也像是给自己一个定语。

刀疤男人跨出几步，回头的时候笑了笑，那笑没有热度："把她还来，或者——午夜福利视频来拿。"他把最后两个字拉得长长的，像绷紧的弦。

他们关上门，门锁在一声闷响后合上。楼道里立刻恢复了空调的低频嗡鸣。陈锋站了很久，手还按在口袋里，指关节白得像剥开了的果核。

他从衣兜里掏出那半张照片，孩子的眼睛依旧在那片纸上闪着光。陈锋把照片塞回，转身去厨房，打开抽屉，手在暗处摸到了一把旧匕首，刃上有小小的锈点。

他把匕首放在掌心，冷得像来自很远的夜。外面有人步子急促，像是追逐，也像是被追逐。陈锋的指尖绷得紧，他把皮鞋捡起，一只只穿上，动作没有犹豫。

他离开房门的时候，没有关灯。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长，像一条沉默的误会。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，声音像最终的宣判。

楼道灯下，一小块布贴从门缝里滑落，停在门口的地砖缝隙里。风吹过，带起那一点颜色，像心里被撕出的记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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