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在头盔边缘跳动，像心跳被人按了一下又一下。房间里面只有机箱风扇的低鸣和电线盒里偶尔弹出的静电声。酱子贝的指尖在鼠标边缘绕圈，指甲边缘有一条透明的裂缝，她没看见，只是继续绕着，动作像在绕一个约定。

刘导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杯没有喝的咖啡，声音像把温度调成了常温：“热手。二十分钟热手，十分钟视野核查。记住别换节奏。”他说完，把目光放在她脸上，像在读一张旧地图，慢慢放下，“赞助那边今晚有要求，午夜福利视频要准备替补方案。”

阿磊把包往地上一丢，塑料扣子撞到地板，啪的一声短促而粗糙：“啥意思？他们要把贝子拉下去？开什么玩笑。”他走过去，双手插在口袋，声音像铁锈。“她不是你们签的娃娃，谁动手我就跟谁掰架。”

林姐的手机在她掌心里发白，屏幕亮着一封邮件的截屏。她把手机递过去，语速干净利落：“对方给了条件。说是‘公关风险’。必须在赛前替换上场选手。给出的补偿是五年的商业合约——条件是你要把你的公众账号交给他们运营，三个月不发声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块。酱子贝抬头，眼睛里有光，但那光收得很快。“五年。”她的声音很短。像是把尺子量了一下身高然后收回，“他们怎么买我的沉默？”

林姐耸肩，嘴角里带着职业的镇定：“他们不是买你的沉默，是买影响力。但那影响力不能带争议。你知道现在的逻辑。”她的话像打一针麻药，很准但冷。

阿磊的笑突然变得冷：“你们说得好听。给钱。锁嘴。就像在拍戏一样。贝子，你能签么？”他用指关节敲着桌面，砰砰两下，像是要把答案敲出来。

酱子贝的手指停在鼠标上，她伸出无名指在手腕内侧划了一下，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疤，是小时候从自行车把手上擦下来的。她闭了闭眼，记忆里翻出一声并不响亮的承诺：别退。她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，只是把手指压得更紧了，指节发白。

房间外有远处音响漏出来的欢呼，像一条河流在墙外流过。她站起来，伸手把耳机扣回头上，动作平静得像是在系一条旧领带。刘导没有挽留，也没有给她退路，他只是把衣领拉直，声音像是最后一条桥：“上还是不？”

酱子贝抬头看着每个人的脸，屏幕在她面前照出她的影子，影子里有一条名字，轻得像羽毛。她把手放回鼠标上，压下去的那一刻，声音干净而冷：“我上。”

她的回答像一颗被释放的子弹，房间里所有的温度都被击飞出去。有人吸了一口冷气，有人背过身去。阿磊的拳头松了又紧，林姐的手机亮了几下但没人接。刘导转身，眼里有一滴水想要往下，但他把它塞进了喉咙里，声音只剩下一句操作性的：“五分钟，开局阵容准备。”

酱子贝戴上耳机，里面是熟悉的界面音。绿色的加载条慢慢往右走，像某种不可逆的潮汐。她把板子推近，屏幕里自己的名字小得几乎透明，她伸手指尖触到了鼠标的边缘，指关节还有疤痕的温度。灯光在她背后亮了起来，像要把她放到审判台上。

门被轻轻关上，外面的掌声和呼喊被厚厚一层门板隔成回声。她坐下，屏幕前的方格里等待着倒计时。她吸一口气，呼出的气带着消毒水和汗的气味，然后把手按在了鼠标上——像按下了一个宣判，也像按下了唯一能说明她存在的开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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