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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不能直接提供那本书的具体章节。但我可以为你创作一篇受其启发的原创章节,下面是新的原创章节。
雨沿着檐角断断续续地掉进院子里的水洼,溅起一圈圈敲击般的声响。顾雁把披肩裹得紧了些,脚步在青石板上十分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衣袖吸了点雨,发梢带着泥土的气味,她站在厅门前,手先是抖了两下,最后还是把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才进屋。
大娘在灶边的板凳上抬头瞅了她一眼,眼神像被雨洗过一样干脆。粗声粗气:“来晚了。那人还没走——你还想多待一刻?”说话带着乡下口音,句尾总是拉长一个音,像在咬最后的字眼。
顾雁没有回话。她把湿漉的披肩挂在靠窗的椅背上,指尖在布上来回攥了两下,就像在摸索心口的缝隙。窗外天色压得低,屋内的光薄得像纸。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,指甲留下了细微的水印。
沈夫人进门时脚步有意慢,裙摆抚过地面发出轻柔的摩擦声。她的声音像被切成了方块,句子平稳、清晰,每个字都像摆在桌上的砝码:“雁儿,你总要有个交代。我年纪大了,许多事要算清楚。”她的眉间有一道新的折痕,笑容压得更冷了。
顾雁看着沈夫人,目光安静却不容忽视。她回答时语气短促,像是斜切的刀:“交代很简单。把我该给的都给了,我的名字就不占地方。”她的字句不多,但每个字都碰击着空气,激起一种不协和的紧张。
沈夫人挑眉,挑得很高,像是想把天再撑一撑。她伸手从旁边的锦盒里拿出一样东西,动作缓慢而做作。锦盒盖一掀,露出一只小小的布鞋,鞋上缝着些干硬的泥土,鞋尖处还挂着半根黑色的发丝。那发丝弯成一个弧,像被时间按住了呼吸。
屋里突然静得能听见雨打窗棂的每一次轻微颤动。顾雁的呼吸停了一下,然后像被细针扎了一样短促。她的手指在空中悬了几秒,像是回忆在指尖犹豫,最终没有伸过去拿那只布鞋。
沈夫人的笑缩成一条线,声音里带了点戏谑:“你忘了?这是你生下来的孩子留的。别人问,我就拿出来晾晾,让你记得自己还有什么。”她放下布鞋,指尖点了点那黑发,像是在点验旧账单。
大娘咳一声,声音更粗:“你们这些城里人做事讲什么风雅,留下一双鞋也当家当口。要我说,这鞋要是还在,说明人也不在——别再扯那些没用的情感了。”她的话像砸在地上的铁锤,敲得那只布鞋发出微小的回响。
顾雁终于弯腰,动作慢而冷静。她把那只鞋捧在手掌,鞋面磨得有些发白。她没有看沈夫人,视线盯着鞋里的缝隙,像是在看一个人的年轮。她的手指抚过那缝隙,指尖碰到干枯的粘痕,像触碰旧日的疼。
她开口,声音出奇地平:“你们总以为把东西交还,就能把事翻过去。把鞋还给我,也是想把罪扔回我身上罢了。”她抬眼,眼里没有怒火,只有寒冷的明亮:“那孩子有名字。他叫许言。你们从未想过问我为什么不提他的名,你们只想证明我欠着什么。”
沈夫人脸色一变,慌乱里带着恼羞:“你胡说!谁——谁准你给人起这样的名字!”
顾雁笑了一下,笑声短促得像碎石滚下山坡:“你们这一屋子人,从来只怕名字能把人扯回来。许言这个名字,我留着,是怕你们把他当成危险。现在,把鞋还给你们,你们就能安心地把故事埋起来,像烧过的纸灰。”她把布鞋靠在胸口,手指慢慢攥紧,指节泛白。
外面雨停了,空气里带着洗过的凉意。门口忽然响起两声响亮的脚步,甬道上传来人的衣袍摩擦石面的声响,很近,很沉。众人都扭头望去,连呼吸都像被拉长。顾雁的手在胸口更紧了,她没有放下那只鞋,眼神里带着一丝突如其来的决绝。”
门被推开,门缝里挤进一片漆黑。有人说话,声音低而平,像是从很远的地窖里传来:“顾雁,你把我的孩子藏了——把他交出来,或者告诉我他在哪。”
顾雁抬起头,雨水在她发梢滴下,落在那只布鞋上,鞋尖被雨水再一次润湿。她看着门口那道影子,指尖在鞋布上写下一个字,清冷而缓慢:“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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