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窸窣的煤炭声惊醒，床板凉到背脊。苏晴眨着眼，屋里像被拉扯开的旧布帘，薄薄的光条从窗棂钻进来，带着灰和烟的味道。她抬手摸到枕边的一只粗布手套，指尖麻得像被针扎。

窗外院子里，几只短促的脚步声和远处吹哨的回声交错。有人在院角劈柴，柴刀落下的声音沉重，像在打节拍。苏晴把被子一掀，脚触到稻草席的边缘，冷意顺着脚背窜上来，她把肩膀一缩，眼角几乎没有笑意。

屋里热闹起来。陈妈把一只搪瓷碗推到桌上，手上的菜刀还在抹着菜叶。她的语气粗糙，带着乡音：“今儿个天冷，先吃了再说。别学那些城里人，嘴上说怕冷，裤裆里就懒着。”她说话时不看苏晴，刀刃碰着案板，发出干脆的响声。

门被一脚关上，军靴的脚背带着泥印。陈海进来，肩膀带着军装的棱角，他把帽子放在桌上，动作像把一件重物放下。眼神很快掠过苏晴，停了两秒，像是量尺寸，“醒了？”声音短，像命令。

苏晴站起来，围裙的腰带结得有点歪。她的声音比屋外的风还整齐：“醒了，早饭我来。”她把话说得平稳，像是在给自己打底。不远处的窗框里，光把她的影子拉长，和被褥一起颤了一下。

陈妈又抬头，眼里带着挑剔的光：“你以前是做啥的？书本里出来的那种？言语听着不一样。”她把一根青菜扔进锅里，热油嘶嘶跳，声音像压回去的怒气。

苏晴皱了下眉，话语流速被拉慢，像是在整理一件旧衣服的线头：“我是……唸过书，做事麻利。”她尽量把现代的措辞收住，让它听起来更合时宜。陈海没有接茬，只是用掌心按了按桌面，掌心的茧白出一圈。

碗被推过去的那一刹，陈海的手指抖了一下，杯子碰桌面，发出刺耳的一声。屋里安静下来，像被针刺过，所有人都往那个声音看去。陈海的脸沉了沉，他低声道：“少做作。”话不多，但像门闩一样，把话题钉住。

苏晴被那句话顶到胸口，但她没有顶回去。她端起碗去洗，凉水冰得能把人裹住。水面泛起小纱线似的光，手在水里一沉，一圈脏东西被搅动。就在她把袖口往上挽时，袖里滑出一条细小的红线手绳，线头磨得发白，挂着一个小小的铁环，铁环上有一个字，像是被用针刻上的：“海”。

这一刻，屋里像被抽了气。陈妈的刀卡在菜板上，发出一声低响；陈海的视线落在桌边那条小手绳上，眼神里有东西悄然塌陷，他的下巴紧了紧，像是硬生生吞下一块冰。苏晴的手悬在半空，掌心里全是凉意，像从心口流出来。

屋子里的空气开始有了重量。陈妈没有问出声，但她的目光像一把尺子，量着两个人的命数。苏晴把手绳放在掌心，铁环冰得发亮。她尽力让声音稳住：“他是谁？”

陈海抬手，把帽檐往下压了一点，声音干涩：“海娃。小时候出了点事。”他说得简短，像报数，他不再看苏晴。屋外有孩子的笑声，从院子那头传来，声浪跳过土墙，轻得像刀片。

苏晴把手绳放回袖口，指尖还能感觉到那一圈冷。锅里的汤忽然咕噜一声，蒸汽带着咸香冲上来，窗棂上的灰粒被烤得亮了一下。门口的影子被拉长，夕阳像个硬币被丢进屋里。陈妈起身把门栓上一把，声音不大却盖住了院里的笑：“别走远，明日去连部报到，咱家有规矩。”门“啪”的一声关上，把一切声音都留在外面，屋里只剩下手绳在她掌心的凉。

更多有关穿越七十年代之军嫂成长记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