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细碎。灯下的茶杯绕着热气发白，像人眼里不敢说的话。言浅坐在地上，后背倚着旧皮箱，手指在杯沿划出一圈又一圈的水纹，声音很小：“热……不要。”

门口有人停步。鞋底的泥沾在门槛上，像一行未干的句子。进来的是顾沉，他的外套还挂着雨点，发梢抹过额前的湿润，声音里带着不急不慢的习惯性条理：“你喝吧，我等你喝完再说。”

言浅抬眼，眸子透明到像会碎的玻璃。他的口气像被人按住过一样，欠着词：“我——我可以走吗？”

顾沉的手指在房间里点了一下台灯，光斑落在言浅的肩上。他岔开目光，看着言浅的手，语速像细水：“你能走，但带不走那些签过字的东西。”

话像冰块，融得慢。空气里有纸张和烫印的味道。门再次被人用力推开，马大进来，粗糙的声线短促：“时间到了，别磨蹭。”

言浅的呼吸忽然加速，手背紧攥着杯子，瓷裂的一道细线像裂纹爬上心口。他声音更小，像是怕打碎一件珍贵的东西：“那……那些是什么？”

马大不耐烦，手一伸，指尖扣在言浅衣领上。动作粗暴，声音更短：“标签。换了你就走不了。”他拔下一角布里缝着的一枚薄薄白贴，把它晃在灯下。

贴纸上有字。字很小，墨印工整：样品编号·X-049·非退换。不像任何人的名字。言浅的手颤了一下，伸手去摸那张纸，像摸到被判决的日期。顾沉看了看，眉眼没动，像在读一页无关紧要的名单，然后从马大的手里接过贴纸，用拇指按了按。

他按得很用力。贴纸一边扬起，黏在言浅的皮肤上。言浅咬住下唇，眼神里突然有光，也有错愕。他强行拉扯那贴纸——声音尖利、短促，如同指甲刮过玻璃。贴纸撕开皮肤，带出一丝浅红，血珠在灯光下颤了一下，像小小的信号。

房间安静到几乎可以听见血珠落回杯底的敲击。言浅的喘息像生锈的门轴，粗重又无助。马大的嘴角动了动，像看够了好戏；顾沉把那枚贴纸放在掌心，指尖沾着薄薄的血迹，声音仍旧平静，只是更低：“你记得这个号就好。记住它，不要忘。”

那句话没有护栏。它像一把刀插在地板上，尖端指向言浅的脚背。言浅抬头，眼里是他努力压下的恐惧，像被压扁的纸屑，随时要被扫到垃圾箱里。他喃喃：“我不是样品……我不是。”

顾沉转身，外套的轮廓在灯下拉长。他把贴纸折得很整齐，放进口袋，扣上外套的扣子，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动作慢而必然。笔尖在纸上划出几声，如同封上一个锁。声音不大，却像最后一扇门的合上。

门外，雨声加重。言浅听见那声合笔的刹那，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被湮灭。顾沉的低语穿过房间，冷得像镜子：“从现在起，你有两样东西要学会——顺从，和记号。”话音落，房门被关上，锁扣一声清脆，封住了光，也封住了人。

更多有关娇气笨蛋总被垂涎[快穿]笔趣阁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