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像刀子一样在车间里切割，冷白的光条把每一根焊缝照得廉价而决绝。空气里带着机油、热铝和汗水的味道，管道里偶尔挤出一声断断续续的蒸汽叹息。韩夜的靴跟着铁地面发出低沉的回声，他走到半成品装甲前，手背擦过那层刚打磨过的金属，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——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在控制自己的呼吸。

“指标呢？”陈戎把手掌拍在装甲侧面，粗旷的声音像榔头敲击。陈戎说话不绕弯，像野外生存的人说话，总带着点沙哑和未消的烟味。“性能指标。耐热、耐冲、自动稳定，按图纸来没问题吧？”

韩夜低头看了看那张折叠过无数次的蓝图，笔迹上还有旧胶带的痕迹。他抬头，眼里有光，但不张扬，像铸刀时溅起的火星。声音清冷，“按的就是图纸。只是——有些接口，我要亲手焊。”

梅琳把把手套抖了抖，手指还在微微颤抖，像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。她的语速快，带着工程师特有的连珠炮式条理，“韩总，电路板有热斑，控制芯片在长时间负载下会漂移三到五毫秒，那个漂移会在三次跳频后放大为稳定误差——午夜福利视频可以加冗余，但重量会增加。”她说得多，像在给自己打气。

韩夜只是看了看，目光像金属测量尺一样冷静。“加冗余。”他说得短，像命令也像解题。陈戎嘟囔了一句粗口，屋里一秒钟安静下来，只剩焊机附近忽明忽暗的光圈，像鱼在沉底的水中游动。

他伸手打开了一个检修舱盖，手指几乎没有碰到东西，却让整个车间像被抽走了空气。舱里卷着一小块灰布，边缘烧焦，布上的字迹被烟熏成褐色——“阿翔”。韩夜的手指僵住了，手背的青筋突起，像测温计瞬间攀升。陈戎的眉毛跳了一下，问话里掺不进好奇，“这是谁的？”

梅琳垂下眼，声音低得几乎被蒸汽淹没，“出厂清单里没这东西。上次交接时有人说运送路径被改过，包裹清单补签了名，但签的人不是午夜福利视频……”她拉长了最后一句，像在把碎片拼成全本的声音。韩夜把布摊在掌心，指尖触到那处烧痕，像触碰到旧伤。脑海里闪过一张照片：阿翔两年前的笑，嘴角沾着冰淇淋——他记得那笑，记得那名。

门外突然响起三声急促的敲门声，铁门的震动透进地面。车间的灯光像呼吸被扼住的肺，忽明忽暗。韩夜把布折好，语气里带出最后的冷，“把所有监控回放拉出来，从昨天夜里开始。”陈戎的嗓音低沉，“有人动过东西，来势不小。”话音未落，舱盖里掉出一个金属圆片，圆片上刻着几字：协议编号·失联名单。韩夜的指甲在布上划出一条浅白。

他把圆片放到耳边，像听见了某种判决。车间的风扇继续转，但空气里再也吹不走那块布的焦味。韩夜站得很直，他的眼里有光，也有决绝。他把圆片塞进胸口的口袋，嘴里只说了一句，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“他们以为这是军工的秘密。”他停了一下，抬手去按下主控台的按钮，指尖发出一声短促的机械应答，“他们忘了，最沉的秘密，是记忆。”门外又有人喊名字，声音近了，像刀口磨出的噪音。灯下，韩夜的影子伸展开，长得像一把握在手里的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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