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天台的水珠在风里横着走，灯箱的荧光像洗过的骨头。余苏把书包背得紧紧的，指节白了一圈，又松开。脚下的瓷砖冰凉，鞋尖沾起一道细水纹，她停住，像是在等什么提前崩塌。

开门的声音被楼道里的回声撕成碎片，六个人挤在楼梯口，像一堵会动的墙。江皓站在最前面，外套没系好，袖口有咖啡渍。他看她的眼神像在量一个物件的尺码，短，冷，得体。

阿强挤上前，嗓子里有砂砾：“小东西，别怕，就午夜福利视频几个。”他说话像扔砖，带着校园里的粗口和自以为的幽默。话匣子里的笑声像旧小说的噪音。

林蔚靠在楼梯扶手上，瘦长的手指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。他不急不躁，语句拐弯绕圈，像在陈述别人的命运：“你知道吗，替身这件事，有时候只是利益的平衡。午夜福利视频并不讨厌你，午夜福利视频只讨厌不合格的道具。”

他们逼近得几乎让空气变稠。有人顺手把书包拽到地上，翻出什么东西来，像是在查验货物。余苏的手卡在背后，指尖触到那个藏在内兜的金属物——一把小小的钥匙，冰冷得像被夜吞过。

江皓把一张照片掰到她面前，是程宁的半身照，笑得惯常温柔。江皓用大拇指沿着照片边缘戳了一下，声音淡得像宣判：“替身，站好位置。”

余苏看着那张笑脸，瞳孔有一瞬间的干涩。她并不去解释，也没有低头。她把手从背后伸出来，掌心攥着那把钥匙，像攥一根针。

阿强笑得更大声，他伸手去掰她的袖子，想把她当成玩具掰来掰去。手指碰过她腕上的那道旧疤，指腹停了一秒，嗓门里多了一点无法抑制的惊讶：“这伤……不是假的吧？”

林蔚把烟丢了，声音从容：“你怎么会有程宁的钥匙？”他的每个字都像在贴标签，慢条斯理地把疑问塞进空气里。

余苏把钥匙举起，光在金属上剪出一条冷光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把纸撕开：“因为有人把她忘在了一个锁里。”

话像风刀割过。江皓的笑瞬间抽回，像被人抬走了垫脚石。有人吸气，声音突然软了，像鞋底在湿泥里滑了半下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她没有马上回答。余苏转身，脚步不急不缓，朝着天台的门走去。背影被灯光拉长，像一条要穿过夜的线。她把钥匙插进门锁，手指贴着冷硬的金属，感觉到所有目光像针尖一样刺进背部。

钥匙转动的瞬间，有一种干净的断裂声。门锁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咔嗒，像是旧日秘密被拔掉的栓。江皓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比刚才温度低：“你不能进去。”

余苏回头，眼睛里没有光，也没有泪。她把那把钥匙举在半空里，手稳得出奇：“替身不是没有选择。只是你们从来没想过替身会回头。”

门被推开。风倒进来，带着潮湿、纸屑和锁舌掉落的金属味。六个人站在门槛外，笑声先是僵在喉头，然后被夜吞下。余苏把门轻轻关上，手指在门框上留下一小片温度。门锁在她背后合上，声音像最后一颗扣子落下——清脆而无可挽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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