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管在长廊里发出均匀的白光，像一条不会停的带子。空气里有消毒水和熟菜混合的味道，暖气片发出轻微的金属啵嗒。陈生走进病房，衣角带着走廊的凉意，他的手指在病历夹上敲了两下，敲出来的不是节奏，是耐心。

小梅在床边替老王翻被子，动作快，像是在把乱章页翻回正位。她说话有一种医院里的速食腔："老王，别翻了，你这晚睡得少，别折腾。"短句。眼神在针管和他的手臂之间来回衡量，像在做一道算术题。

老王坐着，背影有些塌，手里捏着一个旧锡盒，指节发白。他把锡盒压在膝盖上，像在压一颗心。说话的时候声音粗糙，带着北方村里的韵儿："拿出来看看。你们医术怎么做的，不就是把人屁股扶正么？"语气里既有嘲讽也有一种小心的示弱。

陈生俯身，翻了翻病历，声音平稳，带着职业的距离："糜烂的进展，是表象下的重排。午夜福利视频能处理疼痛，不能替你记住所有名字。"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没有停留在老王脸上，而是在窗外的黑色缝隙上，像把话挂在了远处的街灯上。

小梅忽然被老王催促着打开了锡盒。她的手一顿，像是被抓到把柄。锡盒里有一张皱巴的小纸片，一颗已被包裹的乳牙，一枚掉色的扣子。纸片边缘被反复折叠过，指尖透出油亮。小梅轻声："这——这是啥？"她没用医院式的术语，只有实际的惊讶。

老王把牙递过去，动作很慢很慢，像在给一个仪式上交付祭物。他说："春子掉的，我留着。你们别笑。"那一句"春子"像石子投入水面，涟漪一圈圈扩开。病房里静得能听到指针的呼吸。

站在门口的女孩抬起头。她的眉眼像是风吹动的一页纸，声音小到快断："你还记得这个名字？"她的发音短促，像是切成了碎片。手在被单上搓。她叫着"春子"只是一次，却像把旧房里所有的窗子同时打开。

陈生的手一停。灯光下他的脸没有表情，却有一种清冷在边缘闪动："记住名字，不是记住事实。记住是一种选择，糜烂不是把东西吃光，是把选择吹散。"他说话像投石，准又冷。

女孩突然笑出了声，笑得短促又尖锐，笑声里藏着惊慌："我把那牙换掉了。给了个小孩钱，我忘了还你。那年——"她的话停在半空，像被什么割断。她的手在锡盒旁颤得厉害，指尖掐出两个小白点来。

老王看着她，眼底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光。他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像是在挖一个很深的井："那孩子要吃饭。谁不换？我知道。"话里没有责怪，只有一种和解式的疼。屋子里突然变窄，像所有的空气都被那句话吸走。

小梅把锡盒放回枕下，动作几乎是奉献式的。门外的走廊传来护士脚步的回声，整齐而冷。她又说了一句："午夜福利视频先把你镇静了。"话里有职业，但嘴角的颤动出卖了她。

女孩伸手把那颗牙贴在玻璃窗上，外面的街灯把它照成一颗小月亮。她的声音贴在牙边，极准地小："春子……我还欠你个名字。"话像一根线，把屋里的沉默拉长，拉到门缝外去。陈生站起，手里捏着病历上那行小字，像是拿着一把小刀。他没有说话，只在门把上停留了一秒，门的缝里挤出一条黑。击节般的沉默后，门关上了。窗外，牙仍旧亮着一个微弱的白色，仿佛有人在黑里磨了一下一枚小而真实的刀。

更多有关《糜烂病》小说txt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