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29
排名2307名
差2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805
人气热度
衬你心欢衬已心酸 投了1张月票
辨别前后调乱左右 投了1张月票
有点 投了1张月票
院子很窄,风从瓦缝里刮出来,带着油烟和腌菜的味道。炭盆上冒着淡淡白气,映得掌柜的脸色浮肿。她的衣襟粘着几粒干泥,袖口还有昨夜未洗的炭灰。脚步很轻,鞋跟敲着青石,不急也不慢。她停在门槛外,手指在袖口处揉了两下,像是在按住某处疼处。
掌柜迈了几步,踩着木屐,声音像砧板。“既来既到,”他把手一摊,手背上有老茧,指甲里暗色的泥,“十贯,账就这么算了。”他说话短促,像是在发布命令,像斤两秤下无情的一刹那。
桌上放了一个布包,粗布被揭开,铜钱叮当落地,声音清冷。她眼睛不动,视线却追着那一圈圈光,像人追逐一个已经停在嘴边却还没吞下的东西。铜钱堆在桌面,亮得刺目,仿佛每一个都带着别人算计过的生面孔。
掌柜伸手,把其中一枚硬币按在她掌心。他力道不重,但手指粗劲,硬币抵得她的肉微微发白,像压住了某根不愿流露的线。她的掌心有一道旧疤,硬币压上去,疤的边缘翻红。掌柜眯眼笑了,笑里是算尽了人的语气:“十贯。买卖两清,从今往后,你是本店里头的一物。”
屋里另有人,年纪轻,衣着干净,眼神裹着学校的风。贺松,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被时间磨了棱角,“照例要做三年。若有违约,照律处置。”他说得平静,像宣读契约条文,不带一点为人考虑的余地。他用笔在纸上划了一道,笔尖压出的墨痕整齐。
她翻手把那枚硬币放进袖中,动作慢得像有人在听她的呼吸。掌柜又伸出手,抓过她耳边的一缕发,指甲轻轻一掐。她没叫出声,只是背脊一颤。屋内的灯光把她脸上的影子拉长,像夜里被绳索拽着的影子。贺松抬头,眼里有一瞬的不忍,说了句:“若是有缘,总能补得起来。”
掌柜冷笑,“缘能当饭吃吗?”他把十贯中的一贯摔在桌上,硬币滚着碰上角落,发出清脆的回响,像是一声宣判。她听见自己心里突然空了一口气,像有人掏走了什么。她的喉结不动,嘴唇边却有干凉的咸味,像是夜里吞下了太多的尘。
她转身要走,掌柜又叫住了她,“名字呢?要记好,门上有记。”他掏出一支毛笔,蘸了点墨水,笔尖在纸上写下两个字,笔触粗犷:十贯。笔尖在纸的边缘停住,下一刻,他把纸折成一角,塞进她怀里。她摸到那页纸的棱角,纸上墨迹还温着。她打开指尖,看到那枚硬币在布里滚动,发出细碎的响声——像有人在夜里数别人的命。
更多有关十贯娘子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