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只剩下黄昏的光。窗外的楼道被雨洗过，湿润的空气从半开着的窗缝里钻进来，带着泥土和汽油混杂的味道。顾甜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透明保鲜盒，盒里是她昨天才摘的樱桃，红得像未说完的话。

厉言靠在灶台旁，胳膊上有两处浅浅的刀疤，像是日子忘不掉的记号。他看着她的方式不急不躁，像人在数别人的账本。灯光把他的脸往下一推，影子里钉着不愿被触碰的清冷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短，像是下班的铃声。

顾甜放下保鲜盒，手指摸着盒沿，指节发白。“谢谢你还留了柜子给我。很多人搬走了，我以为——”话没说完，停在空气里成了薄薄的一片糖霜。

厉言没有回答，他转身打开橱柜，里面整齐地排着两排盘子，一只茶杯的底呈现出细密的裂纹，裂纹里残着几粒颜色已变的果酱。那是他们一起做果酱的容器，记忆里总是黏在锅边，沸腾着，溅得满脸都是笑。

他伸手，抓起那只茶杯，杯沿蹭到拇指发出细响。声音很轻，却像刀在她胸口划出一条线。

“还想带走它？”厉言的口气仿佛是在读账，“所有带走的，都写着价值。你拿走的值‘想念’，我留下来的值‘教训’。”

顾甜咬了咬唇，眼神里有一条退路也有一条路。她试着把声音拉成平稳的弧度，“我只是想把午夜福利视频共同的东西收好。以后翻开，它们不会陌生。”

厉言笑了一下，笑里没有温度：“午夜福利视频共有的东西，从来不属于‘以后’。”说完，他把杯子放回橱柜，指尖在裂纹上滑过，滑得连杯底的那行小字都亮了——“不要把甜给陌生人”。

这四个字像硬币掉进水里，溅起的声音足以把人淹没。顾甜往下一看，心里一紧，她记得那是她随手在酒后写的玩笑话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可是那是她亲手在他们第一个冬天留下的证据。

她的手抖了一下，像要抓住什么却抓不到。厉言抬头，眼里没悲伤，只是结账一般冷静：“我给你三个选择。”他一字一顿，语速像切割，“带走——不过从今以后午夜福利视频像陌生人；留下——你得把这套房的所有账目理清；或者——”他停了，笑得更冷，“或者从今天起，做我的甜。”

“做你的甜？”顾甜的声音很小，像玻璃上的一层雾，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

厉言把桌上一罐自制的樱桃酱递过去，罐盖已经被指甲磨得边缘光亮，里面的果肉在昏黄的灯光下黯然发光。他的手指抵着罐身，指节鼓起，像是在压抑某种冲动。

“尝尝。”他说，“证明你还记得什么是甜。”话语简短，但口气里藏着一道锋刃。

顾甜拧开盖，果酱的香气马上冲向鼻腔，酸甜像被旧日里的时间压榨出来的汁。她用勺子舀了一勺，放到舌尖，先是甜，紧接着在喉间炸开一股苦涩，像是被温柔包裹后的刀。

她抬眼，看见厉言的指关节白了。他的呼吸比之前浅了几分，像是炉火忽然被人按了一下。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把惩罚和糖装在同一个罐子里？”顾甜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，话里藏着过去的怨怼和一个不能呼吸的渴望。

厉言的目光沉了沉，看向窗外被雨打湿的楼道，那里有一个小孩子遗落的红塑料球，在水洼里打了一个圈。他伸出手，像要去捡，也像不肯承认那球儿曾是他们俩共同牵着走过的。

“因为你当初欠下的甜，太多。”他说，“我一件件吃完，慢慢把账算给你看。”

顾甜的掌心突然凉了。她没有转身，也没有逃。厨房的钟滴答，像人在数最后的呼吸。她把勺子放回罐里，声音被瓷器吞了去。

“你知道最刺痛的一句是什么吗？”顾甜低声问，像在贴一封旧信的封口。

厉言静静站着，侧脸的轮廓像刀削碎的铜牌，“说吧。”

顾甜抬头，阴影里她的笑像一枚被磨平的硬币，“你把午夜福利视频的结婚照放进了回收箱，换了张新的客户名单贴在门上。”这一字一句没有哭，却像指甲在心上刮。

厉言的眼神一闪，仿佛被针扎了一下，然后转回到平静的账本上：“回收箱很满。照片也该回收。人会变，位置会变。别把感情当防潮柜。”

顾甜把保鲜盒递给他，盒里的樱桃在灯下像血珠。她的手伸得很近，几乎碰到他的指尖。厉言没有接，只是把目光投向门缝，门缝外有夜色和陌生人的脚步声。

在门口，他终于说：“带走吧。但记住，甜吃多了会蛀牙。”

顾甜没有笑。她转身的那一刻，手里多了一样东西：那只破了边的茶杯底，露出被果酱侵蚀的字迹，她低头念出声，声音在空荡的厨房里拉长，“不要把甜给陌生人。”

门合上了。玻璃杯在柜里轻轻响了一下，像是留下一记清脆的账单。夜色把她的影子拉长，和两个重叠的名字一起被拉出门外。窗外雨又下了一阵，水珠敲在门板上，像是在数她剩下的回忆。

更多有关甜蜜惩罚我是看宠专用宠第二章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