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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不起,我不能直接提供该书的章节原文。但我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原创短篇,遵循你给定的所有写作要求与风格限制。下面是原创章节:
楼顶的风像个不耐烦的客人,推着楼道口的布告纸翻了又翻。黄昏把天边压成一条旧报纸的颜色。林晏弯着背,手指缠着胶带,把一只铁箍小笼子的门系得紧紧的,指缝里有些墨色的灰。
老赵在一旁蹲着,指甲像没修过的锯齿,眼睛里有小小的油光。他吸了口烟,吐出来的烟卷成了一段短促的句子:“别折腾了,鸟能活着就行,别拿人那一套讲道理。”话音粗糙,像铁门碰到铁门。
林晏抬头,唇角没有动。他的语速慢,像在挑字:“我知道。我只是想听听它的叫声,不只是这个笼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。”他伸手去摸笼顶的木屑,指尖轻颤,像摸到旧账本的折线。
风把烟圈吹散,带来楼下小巷里洗衣店的白醋味。老赵用力拍了拍裤腿,沙哑地笑了:“听什么叫声,听你自己会不会寂寞。人总是想听出自己来。”他抬头,目光在天际那道极细的残光里停了一秒。
林晏没有回嘴。他把笼子放在膝上,手指在铁条之间小心地探进,指节白得像刚浸过冷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面包,分成两半,一半扔进笼子里,动作像做手术。
鸟低着头,羽毛有灰,有条纹的边缘卷着,像被揉过的布。它两只黑眼睛里滚动出小小的世界。鸟吃得很快,啄得急促,像怕把握不住什么重要的事。
老赵突然站起,脚一滑,差点把笼子碰倒。他伸手扶住栏杆,嘴里冒出一句粗话,喘着气,“这玩意儿也费劲。哪儿来的小子,半夜听到拍打声就抱上来,吓死老太太了。”
林晏的手停了一下,指甲缝里有一点血。阳光最后的两道金线透过云缝,照在鸟背上,像盖了件褪色的小背心。他的声音很安静:“它从孩子房间里逃出来的。她有个习惯,把错句子写在纸片上,夹在笼角。我把纸取下来了。”
老赵侧过头,粗声里带着一丝不耐:“谁家的孩子?你又不是小孩子的叔。别把孩子的事往心口上搁,越搁越重。”
林晏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那张纸摊在膝上,皱成纵横的纹路。纸上只有两行字,字迹稚拙:我想让鸟教我飞。下面还有一个名字,盖了很多笔迹,像被雨水洗过。林晏的手指轻抚那名字,像抚摸一处从未愈合的伤口。
笼里的鸟突然不吃了,颈项一缩,对着笼门啄了两下。声音清脆。像是要把什么记号刻进去。林晏来不及反应,就把门掀开了一个缝。风一窜进来,夹带着楼下晚饭的油烟。
鸟一跃而出。它绕着楼顶一圈,翅膀拍出两个短句,然后撞上了阳台护栏的玻璃。玻璃震出一圈没破的沉默。鸟连翼带身侧滑下,落在靠窗那盆干黄的栀子叶上,颤动着,像一盏快要灭的灯。
老赵走过去,蹲下,伸手试图把鸟捧起。鸟在他手里颤得更厉害,羽毛里有细碎的灰,口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。老赵的手指触到了一点湿,像汗,又像别的什么。他没有说话,手掌攥得更用力。
林晏看着那只小鸟,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掌心。掌心里多出了一根落下的羽毛,尖端带着一抹深红,像某个地方刚拆掉的封条。空气在两个人之间变得沉重,像被锁住。
他把羽毛放在唇边,轻轻地吹了一口气,羽毛微微颤了一下,然后顺着指缝滑落,落在栀子叶上,顺着叶脉漂向凹处,沾了一滴水。林晏的眼神没移开那滴水,他的声音像被拉长的线:“她说,她想要鸟教她怎么不害怕。”
老赵的眼角闪过一点惊讶,像被石子击中。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更低:“孩子学会了,都不容易。”他把鸟放在掌心,像放一枚已经写完话的硬币,缓缓合上手,指缝里露出一点血色的羽毛。
风继续,从楼下吹上来,吹过他们的头,吹过那张纸,吹得纸边卷起。纸片上的字渐渐变淡,像被时间用手指擦拭掉。楼顶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像昆虫一行一行地爬上来。
鸟没有再动。老赵闭上了眼,像在数什么。林晏站着,肩膀紧了一下,像被什么抓住。远处有孩子的笑声,从巷子里传来,清脆得像断裂的玻璃。他没有回头。
最后一行字被风吹得直直的,像一根箭。林晏捡起那片羽毛,指尖压住了存在的温度。他把它夹进了纸片里,折好,塞回笼角。然后他转身,脚步很稳,却带着声音的空洞。老赵看着他走过去,在灯光下,倒影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层颜色。
那只小鸟躺在栀子叶上,胸口没有起伏,像一段暂停的乐章。林晏停在窗前,手里有张折叠的小纸,羽毛的一端露在外面,一点红,像未说出口的名字。窗外的风把它的角轻轻扬起,象征性地,又像判决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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