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细碎，落在落地窗上像薄筛子。书房里只余下瓷杯里茶水轻微的旋涡声和钟表秒针的硬响。路人甲把手放在杯沿，指节白得像要透出骨头来，她的指腹在杯缘画了一圈又一圈，像在盘算着能不能把自己也搅散了。

门被轻轻推开，鞋跟没有声响，门轴也没有抱怨。豪门大佬站在门口，西装一尘不染，领带一丝不乱，他的影子拉得长，像一把覆盖在桌上的刀。声音低，像是按了闸：陆浅，过来一下。

路人甲站起来的时候，椅子背后撞到了桌脚，发出短促的金属声，她的手心一凉，茶水晃出了几滴在桌布上，黑色的圈子慢慢扩散。她笑，笑声里有干涩：你叫我名字还带姓呢，像叫业务员。

他只看着桌面，把一封薄薄的信推到她面前。纸被压得平整，边角干净得不合时宜。你看。语气短得像刀切，像是在宣布一笔交易。

她抽出信封，里面是打印格式的合同，两页，一行行条款像铁链。离婚。原因写得像法律条文，没有情绪的词，也没有任何解释。她的视线在一处停住——落款处预留的签名线下，已经有了一个笔迹，稳稳当当地写着他的名字。

她的心开始乱跳，像是被忘在屋角的一只小鼓，被人踢了一脚。你这是什么意思？她把话逼成了声。语气有了边缘，带着不确定又顽固的怒。

他把手伸过来，指尖碰了一下那张纸，动作冷静得像是在翻阅账本。不是什么意思。只是合约。短句，像是盖棺定论。他的手指在纸上停留了半秒，指甲边缘映着桌灯的光，像冷金属。

她突然笑出声，笑里有棱角：合约。午夜福利视频睡在同一张床，算什么合约？他没有答，只是轻轻动了一下袖口。屋里的钟声又响了一下，像有人敲了个节拍，让空气更空。

她手指拢起，指甲无意识地刮了一条线在纸边，纸在瞬间被划出细小的棉絮。红色慢慢渗出来，像被压住的声音从缝里挤出。她没有立刻意识到，是她的血染上了合同的白。血珠顺着纸纤维，滴到桌布上，跳出一个小点。

他的眼里有一瞬的光，但只是很短的光，像灯泡被手掐了一下就灭了。他弯腰取过纸，指腹触到那一点血，动作不慌不忙，像是检查一个污点。血被他拇指印成了一个微小的模糊。他抬头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：血可以洗掉，签不签由你。

屋外雨越下越大，落地窗上映出两人的身影，长长重叠又迅速分开。路人甲的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，呼吸被挤到嗓子眼里。她伸手把纸推回去，指尖还留着血。那点红色在灯光下瘆人地鲜亮。

她抬眼，声音慢得像磨刀：那就结束。一个字，却像把房间的温度掰成了两半。他点点头，像是听到了交易完成的回执，然后转身，西装后背划开一个平直的影子，门再次闭合，留下一张染了血的合同和屋里被雨拖长的回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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